当晚,云泽茫然地跟着凌寒舟来到密室。 “我从不知外公家里,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,姨父,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?” “见一个人。” “见一个人?”云泽皱起了眉头,不停地在心里揣测,什么人会在这底下? 当看到躺在石床上的德宣帝时,他停下了脚。 盯着那个男人看了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,此人十分面熟。 但是很瘦,皮包骨一样。 云泽不敢认。 茫然的大眼睛看向凌寒舟,“他……是我爹?” “嗯。” “死、死的?” “没死。”凌寒舟淡然道。 “这不可能!” 云泽的声音在密室里来回荡漾,久久没有平息。 他爹不是死了一年多了吗? 就是死了,所以,太子哥哥才得以当上皇上。 另一边,传来哒哒的脚步声,云泽急忙朝脚步声看去。 江陵王大步走来。 “三皇叔?”云泽看了看江陵王,又看了看凌寒舟,“你们,都在,你们……认识?” “认识。”江陵王在石桌旁坐下,对云泽招了招手。 云泽犹豫了一下,朝他扑过去,“三皇叔,到底是怎么回事?父皇不是死了吗?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” “小九,我问你。”江陵王揉着云泽的脑袋,眼中充满慈爱,“你可想救你父皇?” “想,母后说,只有得到父皇的重视,我才能平安长大。” “不。”江陵王摇头,“你错了,你娘也错了,错在……轻易相信男人。” 云泽一脸茫然,“三皇叔,你在说什么,我怎么听不懂。” “你是不是觉得,你父皇任由别人欺负你,不重视你也不疼爱你,所以,你想找神医来给他治病,好立功,让他能够改变对你的看法,如此,你方能得到庇佑?” “是。” “实则不然,你也知道咱们东旭国,向来以嫡为尊,你是嫡子,身份特殊,你还尚小,就因嫡子的身份被人嫉妒,被人欺辱。 倘若你父皇再看重你,你就会因此成为有心人的眼中钉,那么,多的是人想除掉你。 你父皇其实很爱你的,只是为了你能长大,他不能表现出来,你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江陵王轻声道。 “我不信!”云泽愣了一下,挣脱江陵王,与他拉开距离。 似乎觉得他跟他父皇同流合污,想骗他,“我不信!我被人打,被冤枉偷东西时,他一句都不肯听我解释,劈头盖脸就给我一顿骂,这是爱我吗?有时候,只怕他恨不得我从未出生过。” “傻孩子,他这就是在保护你啊,我刚才说了,有人忌惮你嫡子的身份,若他再对你好,只会更加惹人记恨,毕竟,你年岁尚小,尚无自保之力,他也不能时刻陪在身边照看。”江陵王说道。 云泽依旧不信,江陵王便举了一些例子,一一说明。 把云泽说得哑口无言。 “三皇叔,你说的那人是太子哥哥吗?”云泽忽然问。 “阿泽,你现在也不小了,我也不想瞒你,你应该也知道,之前追杀你的千里阁,是齐云尘出高价买你的命。”江陵王道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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