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张帖子,还不配本督亲自来送。” 在拂云认定,这个男人就是来送帖子时,他悠悠地来了这么一句。 好吧,是她多想了。 她的身份,自然不配让督主亲自跑一趟。 这男人,明显就是故意逗她,拂云也懒得再装,直接板起了脸色。 “直说吧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 “蹭饭。”男人不咸不淡回答。 拂云:…… 蹭你大爷! 嘴里没半句实话的讨厌的家伙! “看样子是蹭不到了,唉~本督仿佛救了一只白眼狼呢,一顿饭都舍不得招待本督。” “……”biqubao.com 拂云扯出不是很好看的笑,道:“一顿饭自然不会舍不得,既然督主想吃我家的饭,那还得劳烦你等上一等。” “没问题,本督也想知道,凌夫人打算如何招待本督。” 林厌还真不走了。 拂云懒得搭理他,一句“失陪”就走了。 原以为,主家不在,林厌会识趣地自己离开。 不曾想,他就跟在自己家似的,翘着二郎腿,叫下人重新沏了一壶热茶,又要了些瓜子花生,说是好打发这漫长的等待时光。 回到主院,拂云只觉得肺都要气炸了。 从来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! 光头李跟他比起来,简直有云泥之别! 关键是,光头李好拿捏,而那个林厌,软硬不吃,做什么全凭心情,难以打发。 林厌坐累了,就自己在院子里逛起来。 全府上下,就没几个下人,一个萝卜几个坑,就连玉书,都做为书童,跟去了私塾。 只有玉兰勉强算作闲人。 此刻,唯唯诺诺地跟在林厌后面。 这也算是招待了。 莫府上下,花草并不多,十分简约。 林厌在回廊慢悠悠地走着,走完了又去后花园的小径走。 不过,他也只是单纯地走,眼睛并没有看风景。 “你在这儿,过得怎么样?”林厌突然开口。 玉兰猛地抬头,看着他的背影,“我……奴婢,挺好的。” “那就好,好好做事,本督不会亏待你的家人的。” “……嗯。”玉兰垂下头去,不安地搅着双手。 天色很快暗淡下来。 下人来报,说林厌还没走,问如何招待。 拂云翻着白眼,叫人将饭菜都拿到饭厅,摆好。 她自然也跟去了,不管怎样厌恶,明面上还是要做做样子,“都是些简单的家常菜,还望督主别嫌弃。” “不错,看着都是用了心的。”林厌笑了笑,不客气地坐下,却发现,只有一双碗筷。 一向风轻云淡的他,表情皲裂了一下。 “那督主请慢用,我就先去忙了。”拂云福了福身,就要撤。 林厌拿筷子的手顿了顿。 他厚着脸皮蹭饭,就是想跟她一块吃,完全没料到,她会这么不讲礼数的招待客人。 林厌气笑了。 “凌夫人,似乎有很多事要忙呢。” “为了糊口,不如督主这么清闲。” “糊口啊?你不说,本督还以为,是在忙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。我的意思是,半天不见你人影,不由得多想了一些。”林厌扬了扬嘴角。 拂云的假笑突然顿了一下,不过很快调整过来,继续笑着,“督主可能不知,养胎的确很忙。” “最好是养胎。” 拂云袖中的手暗暗攥了攥。 不由得在心中揣测起林厌此行真正的目的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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