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厌等了好一会儿,一点急色都没有。 看起来就像来度假的一般,自在得不得了。 见到拂云,阴阳怪气地“喲”了一声,“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。” “身子不适,怠慢了林督主,还望恕罪。”拂云微微行了一礼,算不得多恭敬。 林厌目光落在她圆圆的肚子上,轻笑了一声,“这孩子,日子快到头了吧?” 拂云的脸色顿时变了,却还是压着心中不悦,冷冷问:“督主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 “口误,我的意思是说,这孩子……快出生了是吗?” 拂云:…… 信他个鬼! 这个头发丝都透着精明的男人,会犯这种低级的口误? 不管是不是真心,他的那话,都引起了拂云心理生理的各种不适。 可人家是东厂总督啊,她一个无权无势,钱也不多的大肚婆,拿什么跟人家比? 再不喜欢,也得做一做表面功夫。 拂云一脸冷淡问:“不知督主找我,有何贵干?” 林厌笑了笑,随后浅浅摇了摇头,那模样,就像是面对一个答错问题的小孩一般,带着一丝丝无奈。 “凌夫人,这几日我都在等你呢。” “等我?”拂云盯着林厌,发现完全看不透他的意图。 “是啊,怎么说,我也算你的救命恩人,这都好几天了,也不见你请我吃个饭感谢一下,便只能上门来问了。” “……”拂云嘴角无力地抽了抽,“所以,你是来蹭饭来的?” “蹭饭?这是个不错的主意。”林厌往后一靠,有种不吃到饭不打算离开的意思。 拂云翻了个白眼。 “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?”林厌似笑非笑,“你清楚,若不是我及时赶到,你早被邓有福给糟蹋了。” 糟蹋两个字,像利剑把拂云的心狠狠扎了一下。 她很不想承认,可无奈人家说的是事实。 “是要谢,可一顿饭就将督主打发了的话,未免有些敷衍。” “说的也是,那你打算如何谢我?”林厌一瞬不瞬看向拂云。 拂云再次无语。 真的。 来这个世界的这三年,她前期跟村里人吵架,后期跟客户磨嘴皮子,口才不说炉火纯青,也算是有一定的造诣。 可偏偏,遇到林厌,多次噎得她不知该如何回话,只好道:“改天。” 林厌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满意,微微皱眉,手伸进怀里。 见他这样,拂云就想起他怀里藏着蛇,忽然紧张地抓紧了椅子扶手,大眼睛盯着林厌的手。 就怕他从怀里掏出蛇来。 余光看到她紧张谨慎的样子,林厌忍不住扬起了嘴角,“也不用改天,我给你个上门答谢的机会,后天,去我的新府邸。” 林厌从掏出一章烫金的帖子,朝拂云身边伺候的玉兰扬了扬手,玉兰急忙将帖子接过来,递给拂云。 拂云随手放在茶几上,不解地看向林厌。biqubao.com 林厌知道她的疑惑,主动解释:“升迁宴,你懂的。” “所以,林督主今日是专门来送帖子的?”拂云再次感到有些无语,也不知是对自己的小心翼翼,还是对林厌的迷之操作。 总之,心情七上八下的,难受极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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