拂云紧抿着唇。 怕林厌么? 她说不上来,只是每回看到他,都会控制不住地想远离。 拂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,想了想,道:“我怕蛇,他身上有蛇。” “原来如此。” “你可知,那个林厌是什么来头?” 说起这个,洛月一脸不齿,“他是被家人卖进宫当太监的,到现在快三年了,不知使了什么手段,入宫仅一年,就成了邓有福身边的红人,后来,被林婉柔看中,留在身边做事。 也是个很有手段的人,入宫第二年,就当上了东厂副都督,对邓有福产生了威胁,两人私下里有些不对付。” “什么?”拂云讶然道,“他是东厂副都督?” 拂云见过林厌好几回,每回都是一个人,身边也没个小太监跟着,她便一直以为,只是林婉柔身边办差的。 没想到,竟然有这么高的身份,难怪,敢在林婉柔寝宫里打盹。 “前年我跟洛羽一直在外面暗中保护九皇子,对这个林厌并不是很了解,只知道他爬得比邓有福快多了,有传闻,说他的地位,是出卖色相换来的。” “一个太监,还能出卖色相?”拂云忍不住嗤笑。 “人性,不好说。” 拂云:…… 的确如此。 那个邓有福,是个老色批,那么,没准玩弄的不止是有姿色的宫女,还有一些有姿色的太监,就如林厌这般的小白脸…… 入宫两年,就能爬到东厂二把手的位置,这个林厌,绝对不简单。 在慈宁宫,洛月拦在了外面,并不知道林婉柔说了什么,拂云简单地把林婉柔说的那些话转告给她。 “你说,她会不会察觉到什么了?” 洛月皱起了眉头,“这不可能。” 不管是密道、密室,还是德宣帝,这事都做得十分隐蔽。 但为了以防万一,洛月还是决定回去向主子汇报。 将拂云送到莫府门口,洛月道:“夫人,你先回去,奴婢去买些菜回来。” “好,快去快回。” 洛月转身就往菜市场的方向去。 拂云心中很不安稳,这种烦躁程度,堪比云泽和凌景被人绑架那日。 深呼了一口气,放松心情,转身,回家。 只是才转到一半,她忽然顿住。 脖子上传来一股凉悠悠的气息。 轻轻转了一下眼珠,拂云就看到脖子边横着一把剑,正泛着寒光。 方才注意力一直在秘密有没有被发现上,并未发觉有人靠近。 拂云十分懊恼,自己的警惕性真的是越来越差了。 “凌夫人,我家主子想请您吃茶。”身后传来有些粗糙的声音。 拂云听出,是鬼卿的声音,那么,他口中的主子,是林厌还是邓有福? 缓缓转身,轻轻皱眉,“这是请人的态度?” “夫人有本事在身,一不小心就跑了,那样我不好交差,只能得罪了。”鬼卿并未收剑,只是将其稍微挪远了一些。 “这么说,这顿茶我非吃不可?” “由不得你。” 拂云攥起了拳头,冷冷看向鬼卿,“你的主子,是谁?” “东厂总督。” “邓有福。”拂云抬起眼眸看向鬼卿,“为何同是太监,你跟他的差别却那么大?” 一个又白又娘,一个孔武有力。 她行动不便,若打起来,一定不是鬼卿的对手。 拂云攥紧手心,藏住眼底的慌乱,不经意地四处看,寻找自救的机会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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