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慈宁宫,双腿发软,拂云才想起,自己还没吃午饭。 肚子里的宝宝对着她的肚皮拳打脚踢,似乎不满意她饿到了自己。 摸着肚子感受着小东西的动作,拂云一脸温柔。 林厌在慈宁宫,恰好看到她露出这样的神色,不由得神情有些恍惚。 “臣妇见过太皇太后。”怀着孩子,拂云并未行多大的礼。 林婉柔在下首赐了坐,自顾自唠嗑起来,“这孩子几个月了?” 心思恶毒,却要装作一副善意的模样,拂云厌恶无比,又不得不笑着回答,“回娘娘的话,七个多月。” “那快临盆了,这阵子还是别出门,好好养胎的好。” “多谢娘娘体恤。” “你相公救了哀家,是哀家的恩人,哀家自是不会为难你们,不过,有的话,还是得敲打敲打你一番。” 林婉柔一脸温和的模样,就像长辈训斥晚辈。 拂云心里更厌烦了。 “看你挺着个肚子挺不容易的,安分点,别做什么出格的事。”林婉柔盯视着拂云,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。 拂云心中一骇,垂下眼眸,声音波澜不惊,“臣妇不过是个目不识丁的乡下人,一向安分守己,不知能做什么出格的事。” 她表现得太淡定了,林婉柔看不出她的心思,便转了话题,“安分守己就好。哀家瞧着,一渊最近精神似乎不如从前好,可是不习惯太医院的事?” 拂云心头又是一紧,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,这几个月来,凌寒舟睡眠严重不足,精神状态的确不好,这老碧池专程叫她进宫敲打她,莫不是这知道了什么? 按耐住心神,拂云淡然回答:“兴许是孩子月份大了,臣妇彻夜难眠,惹得他也睡不好。” “如此倒也说得过去。”林婉柔又道,“不是哀家说你,作为女人,不该善妒,你既身怀六甲,伺候不了男人,就该给他找个能伺候的,寻个通房也成,让男人反过来伺候你,传出去,对你名声也不好。” 拂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,你丫的跟别人分享男人习惯了,也要所有人同你一样? “娘娘,这些是臣妇的家事,臣妇自会处理。” 被驳了面子,林婉柔一脸不悦,“你是嫌哀家多管闲事?” “不敢。”拂云垂头颔首。 话题再说不下去,林婉柔摆了摆手,将拂云给打发了。 临走前,还不忘重复刚才那句话:“安分一点,别做什么出格的事。” 拂云敷衍地应了一声,行了礼转身就走。 “我送凌夫人。”一直沉默的林厌忽然出声。 “不必。”拂云冷声道。 “还是要的,若不能将凌夫人平安送出宫,我心里难安。”林厌一直都是那副笑盈盈的样子。 拂云不好说什么,只是带着洛月走在前面。 林厌也不搭话,就这么跟在身后。 从慈宁宫到宫门,小半个时辰,拂云却觉得像是走了一个世纪一般漫长。 终于出了宫门,林厌停下脚步,“凌夫人慢走。” 拂云头也没回,拉着洛月大步离开。 远离了皇宫,确定林厌没跟上来,她才猛然松了一口气。 洛月看了看她紧紧抓着自己的手,不解问:“夫人,你好像很怕那个人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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