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隔离带。”拂云道,“清出一片空地,越大越好,直接阻隔山火。” “好。”凌寒舟点了点头,他不知道武侯铺会怎么灭火,还是得先去看看。 但走之前,他还有个疑惑要问:“你怎会知道这些?” “没时间解释了,你先去找江陵王,回来我再跟你说。” “嗯。” 凌寒舟转身要走,却被拂云拉住,拂云解开身上的大氅给他披上,眸光似水,“若情况不妙,先顾好自己,我和孩子等着你回来。” 凌寒舟扬了扬唇角,在她额上留下一吻,大跨步离开。 拂云转身欲进屋,就看到玉兰躲在柱子后头,瞪着大眼睛眼巴巴地盯着她。 “玉兰,你去将府上所有人叫醒,喊来我这里。” “嗯。”玉兰点了点头,“小少爷也叫醒吗?” “所有人。”拂云强调了一遍。 玉兰撒丫子跑出去。 没多久,府上十余人相继到来。 “西山山火火势太大,不知能不能控制住,今晚大家都别睡了,打起精神,若火烧进城,好及时逃命。” 西边,天空被染成了橘色,依稀能感受到空气中的温度比平时稍高,这种情况下,谁还睡得着? 烧了炭火,全部聚在一间空当的屋子。 只是坐着坐着,一个个都打起了盹。 凌景和云泽一左一右靠在拂云腿上呼呼大睡起来。 拂云却毫无睡意,总是忍不住朝西边望。 京城的消防工作是江陵王负责,若烧得太凶,肯定会被宫里那两位怪罪,江陵王本就不得势,倘若他出什么事,他们又该如何自处?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,他们已经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。 有着同样的目标,就是弄死林婉柔和新皇。 想到这里,拂云心里又焦急了几分,她就应该跟着一块去,亲眼看到现场,才能知道如何才能更快灭火。 此时,凌寒舟跟着护卫队一块赶到西山脚下,找到了骑着马在后头观望的江陵王。 来京城这么久,两人还未在外面正式说过话,这场火灾,或许是个结识的好契机。 “你怎么来了?”凌寒舟个子高挑,江陵王一眼就看到了他。 见他来,翻身下马。 “王爷。”当着外人,凌寒舟冲江陵王抱拳,“我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。” “此处危险,你离远一点!”树木燃烧的声音和救火的喊声太大,江陵王不得不提高声音。 凌寒舟并未往后退,只是安静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。 有兵卒用独轮车推着水囊上山,还有各种凌寒舟叫不上名的灭火专用器械,其中,水囊居多。 可在漫山大火下,无异于杯水车薪。 不知运了多少车水上去,火势并未得到削减。 风向一会儿左一会儿右的,被李拂云说中了。 再等下去,可能就没机会清理隔离带了。 凌寒舟当即跟江陵王说了拂云交代的话,“不能再上山了,这么大的火,扑不灭的。” 江陵王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么问题,立马招来左右,嘱咐道:“去,多找些人来山脚砍树!” “王爷,需要调兵吗?”那人有些为难。 调兵的话,还要走流程,需要一些时间。 “本王只要人,越多越好,越快越好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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