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刻钟后,许多百姓蜂拥而来,在江陵王的指挥下,纷纷挥起镰刀砍刀锄头,冲到山脚就开始干。 武侯铺的救火人员就没见过这样的阵仗,一时间都愣住了。 “其余人继续上山,控制住火势,给隔离带争取时间!”江陵王大喊。 但喊声难以穿透过去,洛羽洛月等人,轻功好,便负责传话和安排。 仅仅用了半个时辰,一切变得井然有序。 可意外还是发生了。 一股子邪风从西面刮来,火势立马大了起来。 有好几个小队没来得及逃跑,葬身于火海之中。 凌寒舟有些焦急,李拂云说绝对不能上山,可现在的情况看来,根本不允许。 照山火燃烧的速度,根本来不及砍隔离带。 许多人都被火势吓到,都踟躇着,不敢再上去。 凌寒舟紧皱着眉,于心不忍。 却听到江陵王高喊道:“凡救火牺牲者,同上阵杀敌同功,结束后,所有人论功行赏!” 此话一出,救火的男儿们顿时来了勇气。 上阵杀敌的勇士,若牺牲,家人都能得到朝廷的厚待,用命博前程,拼了! 再者,他们身后有数十万人命,容不得退缩。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,大家都加快了手上的动作。biqubao.com 凌寒舟瞥了江陵王一眼,难怪人家是王爷呢,这份魄力他就没有,若是他,或许会选择拼一把,让所有人专注清理隔离带,因为每个人背后都有家庭和爱人,他不忍看到谁去送死。 当然,这样做,会很冒险,还需要留后手,就是清空山脚下这些房屋。 这算不上好办法,所以,凌寒舟并未表达任何看法。 半个时辰后,风向又变了,风从东边吹来,一直迎面扑来的热气突然抽离,冷气瞅准机会立马侵袭过来。 不管是外围,还是里面,都不好过。 东风持续吹着,凌寒舟看向江陵王,“王爷,我觉得,现在可以叫大家都回来,一起砍隔离带。” 不然,风向若是再变,肯定会再死人。 江陵王点了点头,立即下令叫所有人撤回来,一起砍隔离带,风向若是再变,又继续上去控制火势,如此,或许能少些伤亡。 这时,有一辆独轮车,被推着飞快地往这边赶来,车上躺了两个焦黑的人,疼得不停打滚。 “王爷,王爷……”推车的兵卒慌得说不出话。 不等江陵王说什么,凌寒舟立马上前查看伤势。 “寒……凌太医,情况如何?”江陵王问。 “还好,背部和腿上烧伤,能救,但我需要药箱。”说完,凌寒舟看向江陵王身后的马。 江陵王立马会意,叫人牵来马,又派了两个人陪同凌寒舟一块去取药箱。 而烧伤的两人,暂时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。 “兴许还有受伤活着的人,洛羽,就近找几个大夫在外守着待命。”江陵王紧蹙着眉,一直盯着山上的情况。 比起挪伤者,还是挪大夫更方便一些。 凌寒舟快马加鞭赶回莫府。 大家睡得昏昏沉沉,只有拂云还特别清醒,听到响动,立马起身出去看。 她一动,凌景和云泽也惊醒了,紧跟在她后面。 凌寒舟浑身上下落满了灰,方才抹了一把脸,现在满脸黢黑,两个小家伙一时间没认出来,狠狠吓了一跳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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