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上的吵闹淹没了火灾警报。 凌寒舟爬起来去看,拂云被他的动静吵醒,声音带着刚起床的沙哑,“外面怎么了?” “不知道,我去看看。” “嗯。”拂云应着,在凌寒舟出门后,她也从床上爬起,披上大氅跟着出去了。 原本应该漆黑的夜空,此刻染上了红光,空气中漂浮着草木灰的味道。 “山火!”拂云瞌睡瞬间清醒。 山火难灭,除非天降大雨。 可今夜,天朗气清,完全不可能下雨。 拂云看了好一会儿,确定风向是朝城里来,山脚下就有许多人居住。 现在是半夜,兴许有很多人处在睡梦中不知情。 若山火烧下来,就完蛋了。 “夫人,王爷有召,我要回去了。”洛月突然出现。 “因为山火?” “是,武候铺的人都去了。”洛月低声道,“王爷恰好管着京中所有武候铺,倘若出了人命,只怕宫里那两位不会安生。” 武候铺,也就是东旭国的消防组织。 火不是天天都有,所有,江陵王这个差事,十分闲散。 但是,一旦发生山火这样的重大事件,责任是难免的。 这么大的山火,饶是后世都难以扑灭。 “我跟你一块去。”拂云道。 洛月怔怔地望着她,很想叫她别开玩笑,怀孕七个月的肚子,可大意不得。 “夫人,你在家好好歇着,武候铺有的是人手。” “我没事,人命要紧。” 洛月有些想笑,就算是人命要紧,也是那些拿着工钱的人去上,一个孕妇能做什么? 拂云知道自己的行为在外人看来可能有点蠢,但她看过许多关于救火的案例,没准能帮上忙。 正说着,凌寒舟来了。 看到她站在风里,边走边解开自己的大氅披在她身上,“你怎么出来了?” 洛月看到凌寒舟来,直接闪身消失在黑夜中。 凌寒舟搂着拂云的肩,同她一起看向火光的方向,“风太大,火越烧越旺,几乎救不了。” “不,能救。”拂云不愿管闲事,可火一旦烧下来,她们住的这一片首当其冲,会被烧毁。 “相公,我们也去看看。”拂云一把抓住凌寒舟。 男人眼中闪过迟疑,“你若不放心,我去看看。” “一起去。” “听话,你在家看着孩子,若情况不对好撤。” “有十一十九在。” “我不放心别人。”凌寒舟抬手揉了揉她有些凌乱的头发,“听话,在家待着。” 说来说去,还是不让自己去。 拂云心里难安,孩子月份大了,她的确不适合东奔西跑。 “相公,你听我说。” 不知道为什么,看到她这么着急,凌寒舟就觉得,面对山火,她或许比自己懂得多。 他不知道她从哪里知道的这些,但就是有这样的感觉。 他的娘子无所不能,而他,就像即将远行的人,认真地盯着她,等待她的交代。 “我看了风向,不是很稳定,不能上去扑火,一旦风向突变,会烧死人。” “灭火不扑火?那该如何?”凌寒舟皱眉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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