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美人,你既来找本王,那便还是跟本王进屋说话吧。”江陵王伸手欲去拉拂云。 拂云巧妙地躲开。 眼前之人,看起来就像个色令智昏的流氓。 但是……那双眼睛,却似乎很清醒。 既然是来求人,姿态自然得放低,犹豫了一下,拂云行了个礼,“还请王爷上前带路。” “呵~不错,有胆识。”江陵王的眼睛又清明了几分。 穿过迂回的走廊,来到一处宽大的院子。 下人提前去开了房门。 只见屋里有好几个姑娘,在这寒冷的初冬,姑娘们穿得非常单薄。 江陵王一踏进屋,就有姑娘端着酒杯上前来。 他就着递来的酒杯喝了一口,就开始赶人,“你们几个,先下去。” “王爷……奴家还要伺候你呢。”一个妖艳的姑娘娇滴滴道。 江陵王的手往后朝拂云一指,“爷今儿瞧上了别的姑娘,你们先下去。” “王爷……” “听不懂本王的话?”江陵王突然一改慵懒,声音凌厉起来。 那几个姑娘急忙放下手中的东西,离开了院子。 拂云戒备地看着眼前的男人。 总觉得他不像看起来这么简单。 果然,等人都离开,小厮将门关上后,他一撩衣袍,坐上主座,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,霸气侧漏。 只怕,这才是他的真面目。 江陵王炯炯有神的双眼,饶有趣味地打量着拂云,“你如何有胆量,跟本王进屋?” “有事求王爷,自然不好甩脸色。” “……” 江陵王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哈哈笑了起来,“有趣,难怪能将东厂的人耍得团团转。” “王爷过奖了。”拂云恭敬行礼。 想必,这人已经知道她的身份,只是不知愿不愿意帮她。 若他不愿,那她跟凌寒舟这一趟,可谓是孤立无援。 正胡思乱想,就听到江陵王压低了声音道:“二渊的事本王都知道了,你安心回去。” 凌二渊,是江陵王对凌寒舟独特的称呼,拂云知道这个。 “你放心,二渊帮过本王一个大忙,本王会保他无事,还有你儿子。”江陵王漆黑的眸底,平静无比。 或许是那一身的正气,拂云莫名觉得眼前之人可信。 得到他的保证,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。 “有王爷这句话,就够了。” 话已至此,拂云也无需多待,起身告辞。 才从江陵王府出来,拂云就发现被人跟踪了。 一个黑影姑娘,快速朝她走来。 “是你?”那个在平镇见过的姑娘。 洛月冲拂云行了一礼,“抱歉夫人,王府被盯上了,我家王爷最近行动不便。” “我懂。”拂云看了洛月一眼。 一个人不会无端有两幅面孔,只能说,另外一副面孔,是专门给别人看的。 洛月诧异了一瞬,随即想到两年前,这女人表现出的非同寻常的一面,也释然了。 洛月跟着拂云回了暂住的地方。 拂云知道,江陵王是派她保护自己,可他们对上的是皇太后,后宫最有权势的人,她怕洛月被发现,反倒连累了江陵王。 但洛月说,她是暗卫,基本不露脸,随便打扮一下,无人认得出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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