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很快黑下来。 拂云打听完消息,离开了娇绮花楼,回到临时住处。 凌寒舟还未回来。 问了丫鬟翠柳,得知宫中没有任何消息传来,拂云的心乱了起来。 从前一个人走遍天下都不怕,如今,有了牵挂,就特别害怕失去。 她转身又出了门。 刚才,跟陆离聊了很久,也将京城的一些情况摸了个大概。 皇太后在百姓看来,风评不错,尤其是先皇驾崩,全城百日不准娱乐,不准屠宰,禁止嫁娶。 对很多人来说,无异于什么都不能做。 那段时间,整个京城死气沉沉。 后来,是这位皇太后出面,修改国规,百姓跟文武百官一致,服丧二十七天。 这对百姓来说,简直就是大赦。 除此之外,皇太后还在城外修建安乐村,给无家可归的乞儿一个容身之所。 总之,她是个大好人。 这与拂云知道的相差甚远。 她又问了三王爷。 陆离说,三王爷,也就是江陵王,是个闲散王爷,喜欢吃喝玩乐。 不过,陆离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,“我曾与江陵王有过生意上的往来,这位王爷,能力不详,总满嘴胡话不真诚,但为人非常仗义,在知道自己治下发大水后,第一时间带了全城大夫和药材前去救灾。” “带了全城大夫?”拂云惊讶地问。 “对,那阵子,在京中很难看到大夫。” 拂云对这位王爷不熟,但一个能在第一时间号令所有大夫的人,想来品行差不到哪里去。 拂云对陆离口中的“能力不详”,持有很强的好奇。 京城没有宵禁,闹市的街上人还很多。 随便打听,就能打听到江陵王府。 拂云走了半个多时辰,才走到王府。 看着恢弘气派的大门,犹豫了一下,上前敲响。 门房见是个女人,疑惑的眼神渐渐变得八卦起来。 “江陵王在不在?”拂云问。 门房揪起眉头,好一会儿才回答:“夫人可有预约?” 来找他家王爷的女人,都是有预约的,眼前这位只身前来,门房很怀疑她的身份,再次打量起她来。 拂云大方地任由他打量,“我是江陵王的朋友,小哥能否帮忙通报一声?” “呃,哦哦。”门房是个年轻的,反应过来,急忙开门将拂云迎进花厅,转头便跑去通报。 约莫等了一刻钟,就见他领着一个男人来了。 男人三十左右,衣服松松垮垮,头发也有些凌乱,声音慵懒,“是哪位朋友大晚上搅本王的雅兴?” 拂云:…… 她印象中的王爷,不说长得多帅,至少也是玉树临风一身贵气,怎的眼前之人,看着竟像个不修边幅的纨绔? 不管是凌寒舟口中,还是洛月口中,她了解的江陵王都不是这样。 “咦?”江陵王见来人是女子,急忙将衣服拉好,“这位……夫人,是你找我?” 一股属于女子的香气迎面扑来,拂云皱了皱鼻子,“你是……江陵王?” “怎么?本王不像?”江陵王摊手,转了个圈,似在展示自己。 拂云:…… 她持怀疑态度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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