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泽被追杀的那段时间,拂云认识了三王爷身边的洛月,大概也知道三王爷的立场。 算起来,在京中,她也算有熟人。 那些人,许是没把她一介村妇放在眼里,凌寒舟走后,便无人再看管宅院。 拂云也终于能出门了。 初来乍到不识路,问着路,找到了陆离曾说过的娇绮花楼。 娇绮花楼是陆家的产业,专门卖胭脂水粉、香囊珠宝等,在京城的铺子,就有二十余家,都是很高档大气的。 拂云就近找了一家。 站在铺子门口,就有一股清香扑鼻而来,暂时洗去了这几个月的心烦。 铺子里的女接待见有人进来,紧忙迎上来,“夫人里边请,看看今日挑点什么货?” “随便看看。”拂云往里走了几步,目光也扫视了一圈,最后,定格在最里边的一个货架上。 接待的姑娘瞧见,急忙介绍:“夫人好眼力,那一排是我们从西域进来的新款,不过都是摆放的样品,现在货已不多,要的话得抓紧。” 西域? 拂云哑然失笑。 那个货架上的东西,她熟得不能再熟! 全是木子牌的东西。 看来,商人真的没几个老实的。 不过,李家村处于东旭国边境,这么远送来的货,说是西域来的,也不为过。 “你们东家在什么地方?”拂云看向身边的人。 那位姑娘愣了愣,很快反应过来,“我们东家不会来铺子里,姑娘若有瞧上的,我帮您包起来也是一样的。” “那……掌柜的可在?”拂云知道这姑娘只是来打工的,做不了主,便换了个问法。 姑娘一脸疑惑,似乎不明白,买东西为何非得找掌柜。 不过她还是去把掌柜的请来了。 掌柜的是一个年俞四十的女人。 皮肤保养得很好,走起路来风姿绰约,妥妥的一活招牌。 女人叫玉娘,负责这个铺子。 请拂云落座后,便问起:“夫人,可是想找我们东家?” 面对陌生人,拂云向来不会主动亲近,只是客气地还礼,“我是陆离的朋友,有事想找他,想问问掌柜,可知道陆公子在哪?” 拂云话音才落,就听到铺子另一边传来低低的嘲弄声,“每天都有各种女子,说是公子的朋友,想见公子,我以为这女人能有点新鲜的说辞。” “谁说不是?不过,我瞧她倒是比前几个好看。” 拂云暗暗翻了个白眼,看向玉娘,轻笑一声,“掌柜莫非也认为,我对陆公子有非分之想?” 玉娘闻言,面色一窘,瞪向后面两个姑娘,“外面守着去。” 那两个姑娘惊慌地捂着嘴,她们明明说得很小声,怎么就被听见了? 两人窘迫地跑了。 “夫人,对不住,那两个丫头是新来的,不懂规矩。”玉娘赔着礼。 若眼前之人是姑娘打扮,她或许也会认为是对自家公子有非分之想。 可见对方双眼清澈,还是妇人装扮,玉娘便知道,不是小丫头说的那样。 “无碍。”拂云并未将两个小姑娘的话放在心上,“我只是想问问,你可知在哪儿能找到陆离?” “抱歉,夫人,在那之前,我想知道你跟我们公子是……什么朋友?” “我是凉州正阳县李家村的李拂云,跟陆公子合作过。” 拂云本想再多介绍一些,却见玉娘倏然站起身,“你就是李姑娘?” 拂云眨巴着眼,刚才还一口一个夫人,转眼就称呼“姑娘”,这转变,未免也太大了点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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