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以为,既是来看病救人,能很快见到幕后之人。 谁知,这一等,就是三天。 拂云多次暴躁地想要杀出去找儿子,却一次次地被凌寒舟劝服。 现在,十一十九不知所踪,他们被关在院子里,就等于被遮住了耳目,三天过去,一点消息都没得到。 根本不知道凌景被带到哪里去了。 “凌寒舟,那老碧池是想给我下马威呢。” “娘子,我早就想问你,老碧池,是什么意思?” 拂云嘴角无力地扯了扯,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? 不过,看凌寒舟一脸求知欲,她还是解释了:“清澈碧绿的池水。” 凌寒舟:…… 不信。 才吃过早餐,就有人来了。 这回来的,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,穿着深色袄子,走起来来严厉带风。 此人是皇太后身边的亲信徐嬷嬷,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,四个细皮嫩肉的太监。 徐嬷嬷一进门,就抬着下巴,打量着凌寒舟,“想必这位就是高神医传人,凌公子。” 不等凌寒舟回答,拂云就盯着她问:“我儿子在哪?” 徐嬷嬷瞥向拂云,眼珠子从上往下,无比透着鄙夷,“乡野村妇,竟然如此无礼,你可知我是谁?” 被困了三天,拂云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。 再见对方如此傲慢,实在想揍人。 但儿子在人家手里,她不得不再三忍耐。 “你?让我猜猜……”拂云轻笑,以同样的轻蔑看向徐嬷嬷,“你这身行头,看起来价值不菲,尤其是手上这镯子,质地绝佳,想来不是普通人。” 徐嬷嬷闻言,得意地扬起下巴。 拂云眯着眼笑了笑,“既然不是普通人,那就只有一个身份了——皇太后身边的——狗。” 徐嬷嬷差点就说,知道就好,对她恭敬一点,但听到最后一个字时,她的脸色骤然一变。 “看样子我猜对了。”拂云嗤笑,也不跟她客气,眼神一冷,“你们把我儿子抓到哪了?” 徐嬷嬷是皇太后跟前的红人,在宫里,多的是人巴结她,以至于渐渐养成了傲慢的性子。 今日被拂云拐弯抹角骂,差点没给她气吐血! 她哪里还肯说孩子的消息? 略过拂云,看向凌寒舟,“想知道,就随我来。” 走到门边,徐嬷嬷回头看了二人一眼,“凌公子随我来即可,无关的人,还是在这儿好好等着。” 然后,气冲冲地踏着脚走了。 拂云紧攥双拳,咬着牙关,真想一刀捅了她! 凌寒舟长臂一揽,将她搂进怀中,瞬间,化解了她身上迸发出的戾气。 “娘子,宫中危险,你就在这儿等我回来。” 低沉平静的声音就在耳边,拂云心中少了些许浮躁,但也多了很多担忧,“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。” “你一起去我也不放心。”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,拂云还是第一次对一件事感觉到这么无力,缓缓松开放在男人腰间的手,从挎包里摸了一些钱给他。 “这些钱带上,万一需要打点,一切小心,若天黑前你不回来,我就去找你。” “我会想办法给你送信。”凌寒舟在她唇上啄了一口,“若我没回来,也无信传来,你就去江陵王府找江陵王,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三王爷。” “嗯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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