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别了夫子,云泽独自往凌家去。 凌景正在院子里喂鸡,见他回来,问了一句:“田小蝶找到了吗?” 云泽摇了摇头,落寞地回了房间,钻进被子里。 一闭眼,眼前就浮现田小蝶那双可爱的酒窝。 还有那让他难忘的炊饼。 若那天他直接接过饼,或者直接赶走田小蝶,她就有足够的时间去追村里的同伴,就不会悄无声息失踪。 今天开始,学堂没上课,云泽就跟着李宏彦一块去找田小蝶。 他把这一切都归咎在自己身上,一直处于愧疚中。 连衙差都放弃了,也就是说,找不回来了…… 吃晚饭时,云泽一直没出来。 凌景去叫他,他还险些跟凌景吵起来。 气得凌景将门一摔,不再搭理他。 拂云知道云泽心里不好受,这种事,旁人劝不来,只有他自己想通。 不过,不吃饭是不行的。 拂云拿碗夹了许多菜,在凌雪耳边悄悄交代了两句,小丫头重重点了点头,端着碗跑进屋去。 拂云从外面把门关上,便回桌边继续吃饭。 屋里,瞪着大眼睛看着躺在被子里的云泽,龇着米粒般的小牙齿,“阿泽哥哥,你不热吗?” “别管我。”云泽闷闷道。 “喏,给你的。”凌雪把碗递过去。 云泽拉被子盖住自己的脸,“不吃。” “哥哥,你这样是不对的。” 凌雪把碗搁在床上,站在床边,凸出的小肚子贴在床沿,“娘说,要多吃饭才能长高高,长强壮了才能保护别人,你不吃饭长不高,以后也保护不了我了啊。” 云泽愣了愣,揭开被子,看向凌雪。 小姑娘白白嫩嫩,眼睛弯弯的,仿佛随时都在笑。 云泽被她盯得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。 是了,他要吃饭长高高,像姨父那样强壮,就可以保护喜欢的人。 “喏,这是娘给你夹的。”凌雪端起搁在床上的碗。 云泽看到,碗里都是他爱吃的菜。 掀开被子,起身,接过碗,一手拉着凌雪的柔软的手心,“小雪,我会保护好你的。” “嗯!”凌雪点头,“那你就要听话,要多吃饭哦。” 两人携手从房间出来,云泽坐下就开始大口大口吃饭。 “啧~”凌景忍不住想酸他两句,遭到拂云的眼神暗示,打击的话到了嘴边,又被他给咽了下去。 吃饱喝足,云泽郁闷的心情可算是好了许多。 凌寒舟便提出要带他和凌景出去训练,也顺便转移他们的注意力。 月色正好。 几人来到河边一处空旷的草地,打了一套拳,凌寒舟就叫两个小家伙对战。 两个小家伙励志,长大后要想凌寒舟这样厉害,有凌寒舟做榜样,练功上,他们一直很勤奋努力。 两人身高不相上下,体力也差不多,通常都是打平手。 可今晚,不知云泽是想变强,还是想发泄,逮住机会,骑在凌景身上,狠狠揍了他一顿。biqubao.com 凌景求饶他也不放手,便只能狠下心,一手扯他的头发,一手抓住他的手臂上嘴咬。 凌景的脸被打肿,云泽的手臂被咬出血,头发也被拽掉了一把。 两人都被打哭了。 相互不搭理对方。 凌寒舟摇了摇头,“今天到此为止,去河里洗干净回家休息。” 打架没能光彩地赢过对方,两个小家伙你追我赶地往水里去,谁都想第一个到达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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