衙差是下午来的,在李家村、田家庄和两村路上进行了地毯式搜索,都没找到人。 又如昨晚那般,挨个盘问上学的孩子,重点关注云泽。 有个衙差问了云泽三遍:“你真的不知情?” 云泽被问得火大,“小爷知情就用不着你们了!还有,你是在怀疑小爷害了她么?小爷有何理由害人?你给我说清楚,说不清楚,小爷告你污蔑!” “我也只是合理猜测。”衙差道。 “合理个屁!你分明是找不到人,面子上挂不住,才故意问这话,假装自己在认真做事!”云泽得理不饶人地道。 那衙差脸红了。 尹捕头听见,急忙让那人少说两句。 直到天黑,都没找着人。 小蝶娘哭晕过去好几次。 众人都在劝说,让那两口子回去好好休息,官府的人都来了,会没事的云云。 可丢的是自家孩子,还是唯一的一个孩子,一天不找到,当爹娘的就一天睡不着。 衙差也是人,寻了半日的人,此刻也累了。 李大德作为村长,尹捕头又是老熟人了,便在家招待他们的晚饭,又将人领去厂房,腾出个位置休息。 接连两日,扩大了搜索范围,都没找到田小蝶的踪迹。 小蝶娘终是撑不住,气急攻心,又晕过去了。 好在凌寒舟及时赶到,给她扎了几针,气息才平缓下来。 尽管很不愿意,尹捕头还是对田大力说了自己的猜测,“方圆几十里都找不到,田小蝶可能是被人掳走了。” 田大力原本还算冷静,熬了两天没睡,神志恍惚,丧失了理智,不管不顾扯着尹捕头的衣领,“什么叫被人掳走?你们是怎么办事的?找了两天,就告诉我这个?” 田大力被尹捕头的同伴拉开,“请你放尊重一点!我们帮你找人,一分钱没收,已经仁至义尽了!孩子是你自己看丢的,别赖给别人!” 这话,无异于杀人诛心。 田大力愣了整整有三分钟,突然如洪水暴发,哭了,“都怪我,小蝶,都怪爹……是爹不好……” 从田小蝶失踪到现在,这个男人忍了三天,能坚持到现在,已经算坚强了。 由于没有人看见田小蝶,找不到任何线索,尹捕头几人也没办法,草草结案回了县城。 李家村的热心肠村民,也没了耐心,各自回家。 只剩下李宏彦、云泽和李大德三人。 看到田大力哭得眼泪鼻涕一把抓,几人心里都很不是滋味。 田大力哭了一会儿,踉踉跄跄站起来,朝李大德家去——小蝶娘晕倒后,给安置在李大德家里。 看他走不稳,李宏彦下意识去扶,却被甩开,“别碰我。” 李宏彦心头骤然挣扎般疼痛,紧抿着唇,一言不发。 这几天,学堂的学生接二连三被家长接回去,说李家村的学堂不安全,夫子不负责任。 他用心经营了两年的信誉,因为田小蝶的失踪,毁了。 他心里也不好受。 李家村的人倒是没他什么。 一来他们要上工,没时间带娃,二来学堂就在村里,不会出现在路上被劫走的情况。 田大力背着妻子,迎着夕阳,一步一个脚印地回家了。 两人的身影被阳光拉长,落寞无声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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