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疑归怀疑,李宏彦还是好言好语道:“大哥,有话咱好好说,咱先让孩子回去学习。” “你说得对。”强壮男人点头,“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,既然这学不上了,还请你把余下十来天的束脩退还给我们。” 男人的话还算中肯,可那态度,明摆着就是想找事。 就像抢孩子的。 李宏彦一脸困惑地看向田家庄的这几个孩子,问他们这些人是谁。 孩子们怯生生地回答,有爹、伯伯、还有爷爷的。 都是至亲的人,李宏彦放心了不少,不过依旧困惑,“几位,不知为何突然不让孩子读书?” “为何?”强壮男人一脸轻蔑,“你还有脸问?把孩子交给你是相信你,结果,你竟把人家的孩子给弄丢了!”! 李宏彦万万没想到,对方带走孩子,是这样的理由。 考虑到身后还有几十个孩子,他把那些人带出了院子,在外头谈话。 他想好好谈,可对方根本不给他机会。 从愤怒的只言片语中,李宏彦了解了事情的大概。 昨晚,田大力找田小蝶的事不是秘密,田家庄的都知道。 也听说了,他们找了一夜都没找着人。 也不知是谁传的,说李家村的夫子品行不端,对小女孩下手之类的。 有更夸张的谣言,说李家村的夫子跟人贩子勾结! 这几个家长,便是怕自己的孩子遇害,才会放下手中的活,匆匆赶来李家村。 “荒唐!”听到这样离谱的理由,李宏彦气得浑身发抖。 到底是什么人造的荒唐谣言! 可笑的是,这几人竟然深信不疑! 李宏彦脸色苍白至极,好几次张嘴想要替自己辩驳,最后都不知该从何说起。 昨晚,后半夜,大家都散去了,他还在外面找人。 只是因为他是孩子的夫子,他觉得自己有义务看好孩子。 尽管回家后,萧盼安慰他,说云泽都说了,那孩子往回家的路上去了,证明孩子是自己走失的,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。 可他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。 强壮男人带着田家庄的众人走了。 几个孩子一开始也反抗,说不想回家,可被扇了几耳光后,都安静下来了。 李宏彦就这么看着大家离开。 他不知该以怎样的立场去挽留。 闷闷不乐地回了教室,没心情再上课,叫大家提前解散。 周怀庄的教室,也给解散了。 望着不知忧乐的孩子,你追我赶地远离了学堂,李宏彦愁眉紧蹙。 “宏彦,怎么了?刚才那些人,是干什么的?”周怀庄问。 李宏彦摇了摇头,脸色十分不好地也离开了。 不过,他并没有回家,而是往小河边去。 树林里,小道旁,他全部都找过了。 河边也有人来找过,可毕竟是晚上,看不真切。 转了一个中午,依旧什么都没发现。 唯一能说得通的解释,就是孩子被人带走了。 会是过年时抓凌景的那个人贩子吗? 凌景运气好,被找了回来,田小蝶呢,她的运气会好吗? 李宏彦不知道,他也不敢想。 下午,又有几个人效仿田家庄,冲进来把孩子带走了,还扬言叫李宏彦退钱,不退钱就去报官。 期间,云泽还为负责打抱不平,跟那些人吵了一架。 李宏彦苦笑着拦住他,“罢了,随他们去吧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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