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下午,李宏彦抱回来一大摞账本,萧盼都看呆了。 “这么多?” “这只是一部分,还有没拿完的。” “……” 萧盼翻了翻表面的几本,还有零散的支出单子,忽然莞尔一笑,“你总说这账复杂难做,我瞧着也就那样,我帮你一块做吧。” “啊?”李宏彦没想到萧盼会这么说。 萧盼傲娇扬头,“别忘了我家是做什么的。” 萧盼性子虽任性,可确是说一不二的,立马取出李宏彦的毛笔,看了看账本,拿起理好的单子抄录起来。 抄完一页,又拿手拨算盘。 她的手指虽比以往粗糙了些,可还算纤细白皙,很是好看。 如此记了几天账,每天都有许多单子拿来,有些凌乱,家里还有孩子吵闹,萧盼便提出,还是去厂房做。 她去帮忙做账,拂云有些诧异,但是大小姐傲娇地说:“我是帮宏彦,不是帮你。” 拂云也就笑笑没说话。 最近需要记的账单增加了很多,等厂房建好,以后的订单也会慢慢增加,这年头的读书人很贵,工作量增多,自然也是要加工钱的。 拂云原本也计划着给李宏彦加工钱,现在多了个人分担工作,工钱也得分成两份。 不过,以萧盼的性子,肯定不会允许自己做个打工人,萧盼也说了不是来帮她,那就直接给李宏彦双倍工钱。 账房的底薪就比别人高,加上绩效,他们两人一个月有二两半左右的工钱。 想到这个,拂云又粗略地算了一算,徐家的这一单,订单虽大,可除了新建厂房的钱和增加的设备、原材料、人工,还往里补贴了些。 利润率太低,工人都挣到钱了,就他们三个投资人还没获得预想的高收益,还是得想办法多增加订单才行。 与徐卿约定的时间,是一个月交货。 七月二十这日,徐卿亲自带着车队来了。 新厂房已经建好,新增的大锅、蒸馏设备等都到位了,原材料也堆了两大个库房。biqubao.com 李大德带徐卿参观厂房,“徐公子,这边是发酵洗发水专用的,还有口脂、眉笔……都是分开专线生产的,不会混合弄脏。 我们做的这些,都是翠花去找有名的匠人学来,自己又重新研究改造做出来的,造型独特,使用方便,就连包装都是下了功夫的。品质有保证,你完全可以放心。 前面就是生产胰子的地方,之前我们是用这个大家伙来捣的花汁。” 李大德指着巨型木质研钵介绍:“别看这玩意大,这是用了巧劲的,一个人就能操作。不过,现在花汁采用了新的蒸馏之法,这东西就专门用来捣艾草了。” “蒸馏之法?”徐卿疑惑问。 “就是……跟煮酒差不多,是翠花给起的名字。” 今日因为要点货,很多人去帮忙,这个机器暂时闲置了。 徐卿觉得,这个捣东西的大家伙挺新鲜,问了一句:“这是在哪里买的?” “这是翠花画在纸上,专门找人定做的。” “翠花?” “呃……就是李拂云,我们厂房的老大。” “哦,是她啊!”徐卿这才恍然大悟,“你是说,这个大东西是她想出来的?” “是啊,我们翠花脑子里的新奇东西太多,都不知是如何想出来的,还有她相公,什么都会做,这香皂用的模具,还有洗发水、口脂的这些盒子,都是他先做出来,再去找人照着做的。” 徐卿:…… 差点忘了,她还有个相公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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