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雪被揍了。 拂云随手拿的筷子,打在她手心上。 才打了几下,她就哭得涕泗横流伤心欲绝。 宋云东看不过去,急忙出来替她说话:“姐姐,别打了,小雪在这儿很乖的。” “很乖?乖到把别人一年到头都舍不得打一壶的油倒在地上,乖到站在灶台上捉弄师父?”拂云十分严肃地盯向凌雪。 凌雪瘪着嘴不敢吱声。 她一筷子重重打在小丫头的手心上,“说,你错在哪?” “呜呜……娘亲……对不起嘛……” “好好说话,不许撒娇。” “呜呜,我错了,娘你别打了……”小丫头柔柔弱弱地,抱着娘亲的脖子哭得稀里哗啦。 拂云可不吃这套,推开她,扬起手中的筷子。 “云姨!”云泽突然从外头跑进来,一把将凌雪拽在身后,“云姨,你别打妹妹了。” “你让开。”拂云冷冷道。 “不让。”云泽伸出手,坚毅地看着拂云,“云姨,你要打的话打我吧。” 拂云:…… 这小子倒是重情义。 她越过云泽,对躲在后头的小丫头道:“来时我便与你说过,师父是长辈,教你本事,让你今后能有一门吃饭的手艺,你要尊重师父,就像在家对爹娘一样。可你是怎么做的? 你错有二,一为不尊师重道,捉弄师父,这是非常没教养的行为,娘不喜欢。二为浪费食物,你撒的那些油需要多少菜籽才能榨出来?” 拂云低声细语地细数出来,凌雪对着手指,小声道:“娘,我错了,以后再也不会了。” “嘴上说了不算,我需要你拿出行动来证明。” “什么行动?”凌雪抬着眼。 拂云一扬下巴,“去,在油面上走一圈。” 嘶—— 宋云东瞪大了眼,帮小丫头说起话来:“姐姐,算了算了,小孩子懂什么,她开心就好。” 云泽也道:“云姨,小雪都知道错了,你就饶了她吧,要不我替她也行。” 拂云也舍不得真让小丫头去油上踩,知道有人会帮凌雪说话,便顺着话道:“你们继续宠,把她宠坏了才好。” 云泽龇牙一笑,“云姨,小雪这么乖巧可爱,你怎么舍得罚她嘛,再说了,要是弄了一声油,洗不掉还得花钱重新买衣服,多浪费是不是?” 拂云:…… 留下一个大白眼走了。 宋云东揉了揉凌雪的小脑袋,一脸温柔地放着狠话:“下次再捉弄师父,就把你烤了吃!” 这种话,凌雪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,吐了吐舌头,拉着云泽从后厨出来,噔噔噔跑上楼来到自己的房间。 她的房间并不是独立的。 年前,宋云东给她备了独立的房间,可那时她才离开爹娘,又是大冬天,根本不敢一个人睡。 每晚都要哭闹,宋云东便直接将她的小床搬到自己的房间,放在另一个角落,中间放了屏风相隔。 虽是两个空间,可性质上却还是一个房间。 云泽皱了皱眉,“小雪,你就住在这里吗?” “对啊。” “那边的床是……” “那是师父的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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