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正阳县已经是六月中下旬。 超过了学堂上学的时间。 拂云以为凌雪被凌寒舟接回去了,可才在福悦小食歇脚,就听到后厨传来一串银铃般的笑声。 拂云好奇地打开帘子,就见凌雪站在灶台上,捧腹望着院坝上“溜冰”的人。 “师父,你的猴把戏耍得可真好!” “臭丫头,你最好给老子老老实实站在那里挨揍!”宋云东怒气冲天的声音。 拂云皱了皱眉,这小子竟然要揍她的宝贝女儿,不想活了! 她想给女儿撑腰,乍一看,院坝里,宋云东从地上爬起来,走了两步,脚下打滑,手舞足蹈地摇晃了好几下,最终还是摔跤了。 如此几次都没能爬起来。 宁一想去拉他,才走近,也摔了个狗吃屎。 凌雪笑得更放肆了。 拂云这才发现,宋云东脚下洒了一地的油。 这是老房子,加上人不停地走来走去,青石板早就被磨得发亮。 洒上油,滑得堪比冰面。 “小雪。”拂云看向凌雪。 小丫头忽然一怔,缓缓回过头,看到自家娘亲冷眼盯着她,心头一慌,嘿嘿一笑,跳下灶就跑了。 只是没跑出多远,就被宋云东一把从后头扯住衣服,衣领勒得她剧烈咳嗽,宋云东急忙松手。 手一松,小丫头撒腿又跑了。 “你若再跑,就别回家了!” 拂云有气势的一句话放出去,小丫头立马停下脚,像做错事的孩子,对着手指头,嘟着圆圆肉肉的脸颊,抬着眼看向拂云。 瞧见拂云来了,宋云东委屈得直掉眼泪,“你怎么才来啊,快把你家这个瘟神领回去,小爷实在带不了了!”m.biqubao.com “……” 拂云抱歉地看了宋云东一眼,转对凌雪道:“老实交代,怎么回事?” “师父是个脚滑的男人……” “狡猾?”宋云东恼怒,“你才狡猾,你就是只狡猾的小狐狸!” “师父,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,我是你徒弟啊,而且,我说的是脚滑,不是狡猾……”凌雪知道装可怜在娘亲面前不管用,便转向师父。 只要取得师父的原谅,师父再帮自己说说好话,娘亲就不会骂她。 曲线救国。 看到小丫头楚楚可怜的小眼神,还有那委屈巴巴的小嘴,宋云东就紧咬后槽牙,在心里告诉自己:狠心,狠心,不能再被这小狐狸骗了! 成功说服自己后,脸色也十分严肃,“我还想多活两年,不配做你师父。” “师父~~” 小丫头娇滴滴地又喊了一声,宋云东的心便软了一截。 强硬的话卡在喉咙也说不出来,只好撇过脸去不看她。 凌雪心知撒娇有效,嘻嘻一笑,抱着师父的大腿,“师父,娘问你为何会摔跤,你好好回答好不好?” 宋云东:…… 真是受不了这丫头。 他无奈地点了点头,强硬地跟拂云解释:“跟小雪无关,是我自己不小心踩到油摔跤的,你别怪她。” 拂云抱着双手,冷眼看着这俩人演戏,一言不发。 是他自己踩到油不错,可那油是怎么来的,她觉得不用问。 宋云东被拂云盯着,只觉得头皮紧邦邦的,仿佛做错事把油倒在地上的人是他一般。 “呵呵~跟小雪无关?”拂云倏然冷笑出声。 两人浑身一颤,生出不好的预感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48_148777/73261244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