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见不到人,拂云也不打算死磕,跟门房打了招呼转身就走。 才下台阶,就见一顶紫色华贵的轿子落在路边,下来一个上了年岁的女人。 头戴许多珠钗,可随着身体的幅度,那珠子丝毫未晃动。 一看就是极有涵养的。 想必此人是沈府的什么人,拂云正想,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套套近乎,就见那女人转身朝轿子里伸出手,声音温软纤细。 “夫人,咱们到了。” 一双布满皱纹,但特别有力的手抓在那女人手上。 从轿子里又下来一个银发老妇人。 这妇人衣着更为雍容华贵,身姿轻盈,年岁虽大,可走起路来摇曳生姿。 这应该才是正主。 只见老妇人看了身旁的女人一眼,薄唇轻启,“翠娘,去问问。” “是。”叫翠娘的女人缓缓松开老妇人的手,款款上前,冲拂云二人行了个端庄的礼。 拂云有些慌。 她虽做过礼仪功课,可对方如此正式隆重,她一时不知如何回才正确。 想了想,便学着翠娘的姿势来做,只是她蹲得更低。 若那银发妇人是徐家的老夫人,那叫翠娘的这位,身份定然十分不同。 因为,她与老妇人同坐一顶轿子! “二位,不知你们为何来此?”翠娘温声细语问。 拂云不疾不徐回答:“回姐姐,我们二人,是想找徐卿徐公子谈事,得知他不在,正准备离开。” 翠娘手上捏着帕子,捂着嘴含蓄地笑了,转身去回禀老妇人。 拂云看到,老妇人哈哈笑得双肩直颤,在翠娘的搀扶下,走到拂云跟前。 一双锐利的眼,打量了拂云好半晌。 拂云也不怯场,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让她看,光头李则不行了,他也说不上来,这老太婆眼神为何那么吓人,总之,他不敢看,仿佛那眼睛,能看穿他的似的。 他恨不得戳拂云的背,叫她快说两句话,别干站着。 静默了一会儿,徐老夫人才开口,“哈哈哈,那小子定还在家睡懒觉,他平日就不是爱出门的性子。” 拂云:…… 这与门房所说的天差地别,她都不知道该信谁。 徐老夫人见她不信,问道:“你不信?” 也不知是不是大户人家说话都小声,拂云微微侧着身子,仔细用心才能听清对方说什么。 她笑了笑道:“没什么信不信的,徐公子不想见外客,自然有他的理由。” “哈哈,你这个小娘子,倒是十分实诚。不知你们找徐卿,有何贵干啊?” “想找他谈一笔大生意。”拂云掷地有声,丝毫不怯场。 徐老夫人愣了愣道:“大生意?来找徐卿的都说是做大生意的,基本每天都有人说要见他,所以他烦,不愿见客。” 香饽饽总是受欢迎的。 看来,竞争对手很多啊。 拂云悠然一叹:“如此,那就真是太遗憾了。” “小娘子,你也别往心里去,人活一世,本就是在各种遗憾中度过。”徐老夫人随口劝了一句。 打算要走,拂云适时开口:“不,老夫人,您误会了,我是觉得,合作不成,对徐府来说,是天大的遗憾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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