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姨父,你就是高神医的孩子对不对?”见凌寒舟承认,云泽匆忙又问。 凌寒舟愣了愣,这种问题,肯定是否决的。 但云泽根本不信他的话,“你骗人,我从京城来的一路问过很多人,他们都不认得高神医,只你认得,而且,你医术那么好,你一定就是高神医的孩子。” “我不是。” “姨父。”云泽忽然扑通跪在凌寒舟跟前,双眸闪着泪花,“姨父,我求求你,帮帮我,救救我爹吧。” 秋日的晚风,凉爽中带着一丝幽冷。 天完全黑了下来,一大一小静默的两个人,就这么默默对视着。 良久,凌寒舟起身,“我不是高神医,也救不了你爹。” “姨父!”云泽见他要走,爬起来抱住他大腿,“姨父,我求求你了,若我安然长大,以后会报答你们的。” 凌寒舟重重呼了一口气,收留他,不过是看他还小,不然,以他的身份,他有一千个理由见死不救。 “救你,并不是图你的报答,若你还想在我家住下去,今后就别再说这样的话,我是不可能救你爹的。” “姨父!” 云泽还想再求求他,可他已大步离开,往小河的方向去。 “跟上!”严厉的声音传来。 云泽抬手抹去眼中的泪花,拔腿朝凌寒舟跑去。 至少,最后一句话,他并未否认他是高神医的孩子。 只要能留下,他一定能说服姨父的。 有了希望,跑步的步伐也越来越坚定。 锻炼完,依旧去河里游了一圈才回来。 两人都没提在外头聊的事。 只是回来后,凌寒舟给凌景瞧病时,没再避讳云泽。 头天晚上,凌景肚子疼得卧床不起,第二天就活蹦乱跳,云泽更加坚信凌寒舟的医术一定不错。 对此,凌寒舟也懒得解释。 本以为他的态度表明得特别清楚了,谁知,这天过后,云泽几乎每天都要跟他说上几遍:“姨父,求求你救救我爹。” 一开始,凌寒舟充耳不闻,并未放在心上。 有一天晚上,他上茅房时,茅房的门忽然被拉开,云泽的小脸探进来,“姨父,求求你了,帮帮我好不好?救救我爹。” 凌寒舟黑着脸:“滚,把门关上!” 云泽:“……” 这晚,凌寒舟翻来覆去睡不着觉。 拂云的好梦都被他打搅了,带着很大的起床气:“凌寒舟,你若睡不着,就再出去跑两圈,要不直接点个安神香吧。” “娘子,我好烦啊。”凌寒舟不耐烦地踢了踢被子。 “怎么了?” “我一闭眼,脑海里都是‘求求你求求你’,我要崩溃了!” 拂云最近都在厂房忙碌,早出晚归,并不知道家里发生的这些小事。 凌寒舟跟她说,身份被云泽拆穿,那小子天天围着他打转,只会说那几个字:求求你求求你,救救我救救我…… 本来这是件悲伤的是,可凌寒舟用崩溃的神情描述起来,就惹得拂云哈哈笑个不停。 “没良心的东西,你还笑得出来。” “怎么这么不小心,竟然叫他知道了?” “唉~谁知道,那小家伙鬼精鬼精的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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