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,你能不能让开点?” 李时平端了一盆才捣好的花汁,准备送去厨房里头,杨兰香忽然蹿过来。 花汁差点被撞翻! 这一大盆,可值不少银子,若翻了,他可赔不起。 所以,说话语气也十分不好听。 杨兰香下意识让开,不屑地嗤声道:“切,瞧把你厉害得。” 这话落入李时平耳朵里,他咬牙压下心中的怒气,没再管身后的女人。 进了厨房,忍不住问了一句,“翠花,你三婶来这儿做事了?” 拂云皱了皱眉,“她还没走?” 李时平压低声音道:“没,在那边转来转去,我还盯了她许久,担心她想偷东西。” “啊?她会偷东西?” 印象里,杨兰香是很会做表面功夫的,不像会行窃。 李时平叹道:“唉,可能是被你三叔逼的吧。” 说起这个,拂云忍不住八卦地问了一句,“怎么了他们?” “前些日子,时喜说去外头找活干,最后一回,一去半个月。我们都当他找到了长期活,可前几日他突然回来,拿了家里所有的钱,又偷偷跑了。我怀疑,他在外头赌钱。” “赌钱可不是好事。” “谁说不是。” 李时平跟李时喜家两口子一起住了那么多年,对二人的脾性特别清楚,懒得要死。所以,看到杨兰香来厂房转悠,他便觉得,偷东西的可能性最大。 转念一想,人家也有可能是想找活干,只是杨兰香这女人,在家连碗都不肯洗,能干什么活? 李时平还想提醒什么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。 翠花不是傻子,相信她知道怎么做,没必要多说,还显得自己仗着是她叔,就多管闲事。 李时平打了个招呼就出去了。 拂云解下围裙,“嫂子,你们先做着,我出去看看。” 杨兰香这会儿倒没在干活处转悠了。 而是在临时堆放香皂簸箕那里,像个好奇宝宝似的,拿起香皂左看右看,一会儿又拿在鼻子下嗅一嗅。 看了一会儿,左顾右盼,见没人看她,便偷偷捡了一块往袖子里塞。 拂云不动声色地朝她走去,“三婶,你来找我有何事?” 这一出声,把杨兰香吓得叫出了声,起身,拍着胸脯,“翠花,你不声不响的,吓死三婶了。” 拂云只是笑笑,并未拆穿她。 “三婶,这里大家都在忙,咱去另一边说吧。”拂云把杨兰香带到会议厅。 说是会议厅,不过只是个带门的房间,里头摆了张大号的四方桌。 拂云叫馒头帮忙沏茶。 还有茶喝,这待遇,让杨兰香的长辈姿态一下子上来了。 “翠花,我来找你,也没什么要紧的事,就是来看看你,聊一聊。” “若只是闲聊的话就算了吧,我很忙。”拂云一脸淡然,做事就要起身。 杨兰香急忙拉住她,“别,翠花,三婶……的确有事求你。” “直说。”拐弯抹角的,猜得头疼。 还未开口,杨兰香就开始挤眼泪,“你三叔没用,出去找活,一个月都没带回一文钱,这就算了,还将家里仅剩的钱都偷了。我现在,跟你几个弟弟妹妹,可谓是吃了上顿没下顿……” 阿巴阿巴巴巴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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