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,依旧十分忙碌。 秋意渐浓,木炭和艾草的收购逐渐减少,蚊香的产量也在减少。 菌子基本没了,剩下的几罐存货,被光头李拉去县里,一天就卖光了。 这速度,让拂云叹为观止。 总觉得消失半个月回来的光头李,大换血似的,跟以前又有些不一样了。 洗发水一直比较稳定,每天卖掉多少就再做多少,因为发酵需要时间,一直保持着一定量的库存,倒也不忙。 现在,重心都在香皂上。 大量收购桂花、野菊花,又给周边的村子带来一定量的收入。 因为花样多,一开始做起来有些凌乱,拂云便亲自带着人做。 捣花汁用捣艾草和木炭的机器,倒也不算辛苦。 厂房里其余人都是打杂,关键的步骤,拂云只带赵氏、许桃娘、还有豆豆两个小丫头一块做。 做出来后,再交给其他人倒入模具。 走高端市场的花汁香皂,还要用草纸来做包装,再用麻线绑个漂亮的蝴蝶结。 而一般的那种,同样造型的,规格有大有小,小的十二文一块,大的二十文一块,都是带颜色的。 这样一来,普通女孩也能买得起,扩大了很多客流资源。 加了香料、或者能药用的,会贵一些,但同样的,也是有大有小。 而加了纯花汁的,主打极品的那些,价格就高低不同了。 香皂给村里人的价格比外头便宜三到五文钱不等。 产品一出,李家村的妇人们,又扎堆地回娘家,带来了第一笔订单。 第二笔订单,是村里闲着没事的人,拿去各个镇子摆摊卖。 因其独特的造型和便宜的价格,很快就受到年轻女子的追捧。 加上平镇摊位和二娘布庄的定点销售、光头李和二癞子拉去县城和府城的那些,每日销量并不算少。 一开始拂云还愁销路,现在…… 产量跟得上就阿弥陀佛了。 而凌寒舟,在厂房不需要他的时候,要么去医馆,要么带凌景上山。 不去打猎了。 包括李大勇和李柱子都不打猎了,在家就能挣钱,还打什么猎? 看到村里人都挣了钱,杨兰香彻底心慌了。 一早就跟老周氏吵了一架。 若不是她多嘴,自己早就去厂房谋到差事了。 李时平最先去的,后来,厂里忙的时候又叫了小周氏去,那两口子一块,一个月能挣一两多银子! 这个月还送了李大牛去学堂上学。 以前他们可挣不到这么多钱! 跟老周氏不欢而散后,杨兰香也顾不得那么多,打扮了一番,就往厂房去。 拂云正带着人在厨房做香皂,忽然外头传来敲门声。 通常这种时候,大家都是各做个的活,听到敲门,她还以为有急事,急忙放下手中的活去开门。 却见着杨兰香笑盈盈地将脑袋往里凑,“翠花,忙着呢?” “有事?” “有点事想跟你说说。” “忙着,一会儿再说。” 啪! 门关上了。 外头的杨兰香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。 她好歹是她三婶,就这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给她吃闭门羹! 总觉得大家都在看她的笑话。 可转脸看过去,大家都在闷头干事,她便觉得,人家当着面不说,却是在背地里偷偷议论她。 能怎么办呢? 还是得厚着脸皮等下去啊。 可干站着又觉得尴尬,于是乎,杨兰香就跟个巡视的老领导一般,在厂房走来走去。 走到这头挡个人,走到那头挡个人。 惹得许多人心生怨恨,又不敢说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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