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寒舟说的半个时辰,真就只有半个时辰。 许多人换了衣服,或撑着伞、或戴着草帽又回来了。 拂云和凌寒舟才赶到,就听到光头李和二癞子的哭声从堂屋传来。 许多人静默地站在门口。 拂云进去把银子交给光头李,“节哀。” 光头李一把抹去脸上的泪,“老大,你的恩情,我李四今后做牛做马定会报答。” “别说那些,快起来。” “嗯。” 光头李把钱给李大德,“村长,这些事我也不懂,劳烦你帮忙张罗,我想……让我娘走得风光些。” 李大德早已安排了人帮忙,叫人去他家将他给自己准备的棺材拿来,李老三赶牛车带两人去镇上买香烛纸钱、青布麻衣、菜和粮食。 又叫腿脚利索的去隔壁村请做法先生,顺便再请些敲锣打鼓的人。 临近中午,雨才停下,天空很快变得晴朗。 下午,学堂正常上课,厂里正常生产,除了在光头李家帮忙的,其余人都去捡被水冲跑的地蛋。 全部总在一起,捡了六七袋。 李大德说,不管哪家的,都凑了大家平分。 李大勇表示没有意见。 最多的就是他们两家的,他们都这么说了,其余人自然也没意见。 分下来的话,一家也就半袋多点。 拂云说,若要自家吃就留着,不吃的也可以卖给她,三文钱一斤。 原本说好的是二文钱,这会儿听到她给三文,大家都表示愿意卖了。 “那就卖的钱平分。” 去厂房拿来称,称好后将地蛋搬到路边,恰好,今日宋小福要来拉龙虾,就让他一块拉回去。 拂云回家拿来钱结清,大家各自散去。 忙活完,大半日又过去了。 李大德偷偷问:“翠花,不是说好的两文钱,你怎么给三文?你自己不赚点?” 拂云长吁了一口气,“算了吧,总能从别的地方赚回来。” 她原本是想从中挣一文钱来着,可经过昨晚,看到大家为地里的东西拼命时,忽然就没了那个想法。 二十来亩地的地蛋,一斤赚一文钱,她能赚不少。 可挣钱的法子那么多,少这份又有什么要紧的? 李大德笑了笑,没说什么,转身去了光头李家。 学堂放学,孩子们一窝蜂地跑来吃饭。 凌景和凌雪也来了,不过他们没敢占桌,而是找到拂云,先问了她,他们可以去吃吗?m.biqubao.com 拂云摸了摸两个崽子的小脑袋,“咱们先等等,等做事的大人吃了再吃,好吗?” “好!”两个孩子乖巧地点着头。 “娘,爹爹呢?”凌雪抓着拂云的裙摆,抬眼望着满院子忙碌的人。 “他去山上帮忙砍竹去了。阿泽呢?你们没叫他?” “他回家拉屎去了。” “……” 又是拉屎! 算了,不管了,反正有人暗中保护他,拂云也不操心。 叫孩子们自己玩,她也进屋帮忙。 …… “云姨,姨父,你们在家吗?” 云泽快速跑回家去,在屋里喊了好一会儿,没人答应,他反手就把门从里头闩上。 左顾右盼鬼鬼祟祟地摸进了自己的房间。 “唰”地拉开衣柜门,扒开最底层的衣服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48_148777/73261018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