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寒舟摇了摇头,“伤了肺腑,失血过多,十分严重,只能暂时护住心脉,提一口气,让她能多说几句话。” 大夫都这么说了,那定然是没有希望了。 两人跟着去了光头李家。 拂云的注意力都在光头娘身上,完全没看到后头跟着的小尾巴,就连凌寒舟,也忘了他。 众人来到光头李家,直接把光头娘放在堂屋,用条凳支着,木板放上去,跟张小床差不多。biqubao.com 凌寒舟一赶到,就被李大德拉过去,“寒舟,你快给她瞧瞧。” 许是因为先前救过李二牛兄妹几人,这种时候,李大德并未多想,只觉得凌寒舟就是唯一的希望。 这种情况,再去外头请大夫,根本来不及。 所有人从头湿到脚,没一会儿,身上的水就打湿了光头李家堂屋。 凌寒舟看了看大家,“大家先回去换身衣服,半个时辰后再来。” 李大德也道:“对对对,都散了吧,别堵在门口挡光。” 这一轰,便轰走了大部分人。 凌寒舟又拿出银针,在光头娘心口多扎了两针,光头娘幽幽醒来。 “光头李,有什么话你抓紧说。” 光头李倏然抬头,“什么意思?” 凌寒舟没说话,只是撇过脸去,叫走了其余人。 屋里只剩两人,静得可怕。 光头李抹了一把眼泪,“娘,娘,你听得到我说话吗?” 光头娘无力地抓住他的手,“听见了,四儿,厂房没事吧?” “没……”一开口就忍不住哽咽,缓了好一会儿,用力克制自己,才吐出两个字,“没事。” “娘,对不起,我不该去厂房,不该让您担忧,对不起……” “该去,你所有的……精力,都在那,定不能出差池,以后……好好干,活出个人样……娘,去不了京城,你、你就替娘好好……看看……” 话未说完,光头李已经泪如雨下,但他不敢哭出声,生怕被娘听见,又说他没出息。 屋外,李大德叹息着看向凌寒舟,“寒舟,这……” 凌寒舟缓缓摇了摇头,“村长,还得劳烦你出面,请人来帮忙。” 李大德还想再问问,可想到光头娘被发现时,就已面如死灰,心下了然,叫上李明成就走了。 拂云紧皱着眉,“我们也走吧。” “嗯。”凌寒舟淡淡应声。 云泽看了看堂屋里的人,又看了看凌寒舟手里紧握着的布包,抿了抿唇,冲前头的两人喊道:“云姨,等等我!” 拂云这才发现他在,奇怪地问:“你怎么来了?” “我跟着姨父来的。”云泽乖巧地冲凌寒舟扬了扬笑脸。 凌寒舟攥着银针包的手紧了紧,忘了这小子跟来,他不会看出什么吧? 不过,就算看出也没用,他有的是办法忽悠一个小孩子。 回到家,凌寒舟翻出之前剩的风寒药在火上炖煮着,才回屋换衣服。 拂云从自己的存钱罐里拿出一锭银子,对他道:“凌寒舟,光头李的钱都给他娘治眼睛了,现在定拿不出钱,我们再借他点行吗?” 凌寒舟顺手拿起干帕子,给她擦着湿哒哒的头发,“好,你看着办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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