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下工,李大德背着手,哼着老掉牙的戏曲调调,愉悦地往家去。 李明成见着,好奇地问了一嘴,“爹,你这是捡着钱了,这么高兴。” 李大德乐道:“呵呵,捡着李翠花的钱了。” 这个月没几天了,所以,这赌,他赢定了。 二十文钱没多少,但这种赢钱的感觉,他很喜欢。 拂云回到家,也笑逐颜开地跟凌寒舟说起赌约的事,“那老家伙,太不信任我了,这回就叫他长长记性。” 凌寒舟笑道:“据我了解,李家村的人的确不可能会花钱买蚊香这种东西。” 毕竟大家的日子都不富裕,有钱肯定先紧着填饱肚子,不会拿来享受。 不过,像李大勇和李柱子家这种有点存款的,说不一定会买,细数下来,没有五户。 “嘿,你就瞧好吧,这钱,我赢定了!”拂云也不着急解释,不管赌不赌,她迟早都要给送出去的那些蚊香撒点催化剂,让它们产生一定的效益。 第二日下午,拂云开始在村里溜达,见着王莲花家门口坐着好些个妇人,在闲谈着什么,她便乐呵呵地加入。 一见她,王莲花就笑嘻嘻地说:“翠花,你那蚊香可真好用,比熏艾草好多了,昨晚我点了一圈试了试,一晚好眠,都没起来打蚊子。” “的确好用,我已经推荐给我朋友买了。” 拂云知道,王莲花家有蚊帐,根本不用起来打什么蚊子,说这话,不过是故意帮她推销。 王莲花打趣道:“这么大个老板,不送给朋友反而叫人来买,不会让人多虑?” “不会多虑,毕竟我那些东西也要成本,不管哪个朋友,都是统一的价格,五文钱一串。有了蚊香,他们免受蚊子的困扰,还来感激我呢!” “你朋友也给卖的五文钱?” “对啊,不管是在镇上还是在县里,定价都是统一的五文钱,优惠的活动也只是赶集天才有,别的时间都没有。”m.biqubao.com “这样啊……”王莲花点了点头,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。 拂云又聊了几句,借口有事,告辞离开。 她走后,王莲花家门口炸开了锅。 王莲花说:“到处都是五文钱一串,活动还不是天天有,但是咱们买的话,四文钱还送两圈……” 有人问:“狗蛋娘,你不会闲着没事想花钱买这个来熏蚊子吧?” “我哪舍得花那钱,不过……谁还没有几个朋友?”王莲花给了大家一个神秘莫测的眼神。 有些脑子转得快的已经顿悟,默默在心里思忖着,自己有哪些朋友能卖。 李家村直排除,那么就只剩下娘家。 这消息,不知不觉在女人的圈子里传开,这两天,整个村子,女人们都扎堆回娘家,在男人看来,女人们就像在进行某种神秘的活动,可怕得很。 当然,男人大多粗心大意,没几个人看到自家媳妇回娘家还带了几圈蚊香。 这蚊香的确好用,再加上一句“都是自家人,你们若是要,回头我跟村长说说,多送你们两圈”的说辞,很轻易就将广告打了出去。 送两圈,这可是个大便宜,不捡白不捡。 捡便宜的事,大家都恨不得广而告之。 于是,李家村好几个能说会道的女人,很快就在娘家收获了一笔订单。 一串转手就挣一文钱,跟捡来的似的,狠心点的,多余的两圈她不送,囤下来凑一凑还能卖,或是自家留着用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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