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兰香和周氏说话的声音不小,二房的小周氏听了个清清楚楚。 她的想法跟老周氏不一样。 这些年的经验已经足够验证,干什么事,只要跟老周氏反着来,就总能有出其不意的收获。 就拿地蛋来说,老周氏自己不种,便总说那地蛋不长个,白种,实际上,她之前挖过,长势挺不错。 老周氏说不能跟着李翠花干,那她就反着来,看看到底谁对谁错。 吃过午饭,她刻意避开儿子,悄悄跟李时平说,叫他去找李翠花说说,看看可有适合他的活。 若有活干,今后也不用在外头东奔西走。 李时平闻言,皱着眉头,“可她跟咱家关系一直不好,她能答应么?” 小周氏撇撇嘴,实际上,看到赵氏她们每天在厂房忙得火热,她也想去,只是她以前因为自家女儿的事,骂过李翠花,不好意思去。 “咱家就你一人没得罪过她,你还帮过她,就去试试看呗,你是她二叔,说说好话,总能行的。” 李时平犹豫了好一会儿,才勉强地点点头。 实际上,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去。 但外出找活,同样得求人,那不如求求自家侄女,若能在自家门口挣钱,就是钱少点也不打紧。 这么想着,他便直接往凌家去。 拂云才吃好饭,正准备午休。 见着李时平登门,诧异极了。 她对这个二叔的印象还不错,还算友好地将其迎进院子。 李时平向来不善言辞,本想寒暄几句,可一直吞吞吐吐的,不知能从哪问起。 这么多年来,都没关心过这个侄女,在人家有能力的时候,却突然登门,想想就让人脸红。 “翠花,那个……没打扰你吧?” “没有,怎么了?” “呃……就是,那个,你二婶叫我来,我有些……”吞吞吐吐的。 拂云直言道:“二叔有事不妨直说。” 李时平挠了挠头,憨笑了两声,“二叔就是想问问你,厂房那边可缺人手?” “缺,二叔,是你要来么?” 听她这么问,李时平更慌了,用力点了点头,“翠花,其实,二叔挺不好意思跟你开这个口的……” “没事,二叔,你帮过我,我记在心里,现在的确缺人手,你若愿意,就过来。不过我先说好,工钱大家都是一样的,供吃二十文一天,不供吃二十五文一天。 一个月有三天休息时间,超过三天请假要扣工钱。后期若咱们生意可以,会有相应的奖金发放。” 一个月七百五十文,比镇上的平均工钱还要高,李时平十分意外,“翠花,一个月这么多钱,还有奖金,你这……容易亏钱,不划算的,其实工钱不用这么多也有人愿意做。” “这个不用担心。” 这个福利,拂云跟好几个人说过,但只有李时平担心她会不会亏钱。 她发自内心地扬起了笑容,“二叔,你找个时间去李宏彦那里报备,然后再去找村长,他会给你安排工作。” “诶,我这就去,翠花,多谢了。” 拂云只是笑笑,并未多言。 请谁都是请,不管之前李时平跟李翠花有没有过节,在她看来,她只看中人品和潜能。 再者……因为她之前过激做出的那件事…… 就当是赎罪了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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