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兰香对周氏很不满意。 要追溯源头,大概是从分家后开始的。 分家时,周氏承诺过,给他们三房多分点东西。 可结果,从头到尾都是李铁头在分,他分得很公平,邻里都挑不出一丝毛病。 但杨兰香习惯了周氏的偏心,没多分得一个碗,对她来说,就是吃亏,更何况,二房的日子眼看越来越好,她心里就更觉得难受。 早知道,别答应分家就好了。 再然后,就是地蛋事件,那么多人都在种,他家呢?听了周氏的话,不种,拿来自己吃。 结果,差点给自己吃死不说,那批地蛋还被收了回去。 现在见着大家的地蛋都长得越来越好,而且,她打听过,李翠花跟福悦小食的东家关系不错,而福悦小食的地蛋卖得特别好。也就是说,只要种出来,一定能卖出去。 就这么活生生、血淋淋地错过了一个亿! 换了是谁,都会懊悔。 还有还有,因为周氏经常去找李翠花的茬,害得跟李翠花没有直接瓜葛的她,也被记恨上了,求不到活,捞不到好处,她这几日做梦都能被气醒! 总之,就是越发看不惯这个碍眼的婆婆。 周氏见杨兰香与之前天壤之别的态度,也忍不住怒火中烧,“去去去,人家有钱了,去巴结人家去。回头亏得底裤都不剩的时候,看你如何回来求老娘。” 听她说得这么理直气壮,杨兰香犹豫了。 一个个都不看好李翠花,她……还要去吗? “去啊,你怎么不去了?别怪我没提醒你,事情不能光看表面,那地蛋种时就过了时令,现在不过是叶子长得好,底下的根,大不到哪里去的。 还有,她建那大房子得花多少钱?那么多东西加起来,怎么着五十两也是要的。更别提她还买什么龙虾、毛窝窝,那些个毒物,拿去卖给谁? 你也不动脑子想想,若那些东西能挣钱,早就被人抢光了!还能轮到她李翠花?” 周氏很是不齿,从头到脚地瞧不起人家的产业。 还说:“老娘可是打听过了,她做的都是什么蚊香、洗头的水。我问你,那些个东西,你会买吗?” 答案毫无疑问,杨兰香不会。 乡下人,许多东西都来自山上。 有免费的,哪个大傻子还会花钱去买? 周氏这一通分析,就把她给劝住了。 “东西都卖不出,她拿什么给你开工钱?回头,白白地给人送劳力。我也不劝你,你自己动动脑子好好想想。”周氏摇头晃脑地回了屋。 别人怎么想她不知道,也不关心,她只知自己清明着呢,不会上李翠花的当。 她等着看她那什么厂房倒闭,等着看那小贱人哭鼻子。 到时候还不上账,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地借钱。 若借到她头上,她必须要嘲讽啊。 想想就爽歪歪。 杨兰香在院子里愣了好久,徘徊犹豫。 一边觉得,那么多人都在厂房帮忙,不应该会走到那一步。 一边又觉得,以李翠花的脑子,不可能想得出什么赚钱的法子,再者,蚊香和洗头发的水,就算只卖一文钱,她都不会买。 唉~算了,再观察观察吧。 左右自家男人出去找活了,一家子不会走上绝路的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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