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到那群小乞丐时,已是傍晚。 他们并不在之前的老窝,而是在镇子外的一座偏棚。 正在支锅烧火,准备煮晚饭。 远远的,光头李就指着那边嚷道:“还真是我家的锅!” 这一嚷,顿时吸引了那些孩子的注意力,几人对视一眼,快速拿起东西就要跑。 拂云冲上去拦下带头的那个孩子,正是年龄最小的汤圆。 汤圆端着锅,戒备地看着她,“你们想干什么?” 这孩子,眸中透着一种不服输的倔强。 拂云笑了笑,温和道:“小孩别怕,我不是坏人,事情我都知道了,亏待你们,是光头做得不对,我是带他来跟你们赔罪的。” 尽管她态度很好,馒头依旧保持戒备,朝几个孩子使了使眼色,那些孩子就缓缓挪脚,准备开跑。 “别怕,我不会伤害你们的。”拂云扬起笑脸,尽可能让自己看起人畜无害。 这几个孩子,跟着光头李干了一两个月,能坚持这么久,品性坏不到哪去。 老老实实地干活,却没有一分收入,最主要的,吃的也不算好,这种事任谁都坚持不下去。 之所以在产生矛盾,离开几天后又折回来偷盗,不过只是想要个公道罢了。 只要能给他们满意的公道,拂云便能说服这几个孩子为她所用。 一来不用担心他们贩卖做蚊香挣钱的法子,二来让这些可怜的孩子能有个去处,三来,她也能多些劳动力。 好看的人——尤其是好看的女人,向来都比较占优势。 见她和颜悦色,馒头渐渐放轻了戒备,“你跟他们是一伙的。” “是我没管好他,知道你们受了委屈后,我第一时间就骂了他,现在是专程来给你们做主、给你们还公道的。” 做主?馒头冷哼,并未答话。 拂云扫视了一圈,“你们石头老大呢?” “他去拉屎了。”一个小姑娘怯生生回答。 才说完没多久,石头就疾跑回来,见着眼前的三人,脸色一僵,问了跟馒头一样的问题:“你们想干什么?” “你就是石头?”拂云看眼前的少年,将自己的来意跟他说了。 先前采果子的钱,叫光头李按一天五文钱补给他们,而自己,是来雇拥他们的。 语气得特别诚恳,石头紧皱着眉,无法分辨她说的是真是假。 见他在犹豫,馒头将他拉到一边,低声道:“大哥,他们定是忽悠我们,想骗我们把钱和东西交出去。” “可咱们这么做毕竟不对,万一他们报官怎么办?” 馒头沉默了。 拂云耳力较好,听到二人的低语,直言道:“你们放心,我不报官,先前光头欠下的工钱,我现在就让他结清给你们。若你们愿意,今后可以跟着我,给我帮忙。 吃住不用愁,工钱也有。我会叫人拟个雇佣协议,若我说的话做不到,你们大可拿着协议书去衙门告我。” 那些小孩听她这么说,都端着东西走远了些,嘀嘀咕咕交谈着。 馒头认为,他们就是来讨要东西才故意说好话骗他们,石头却觉得,看着不像。 有吃有住还有工钱,而且还签协议,若到时候不给钱,还能拿着协议去告状。 这条件,对他们几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来说,无可挑剔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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