拂云家里也没什么能吃的,还剩下两个冷馒头,蒸热了叫光头李先拿去给他娘垫垫。 光头李倒是真的孝顺,自己一口没留,全给他娘了。 拂云把他的举动看在眼里。 好奇地进他家屋里瞧了一眼,光头李的确一点也没夸张,当真是空得一只碗都不剩。 “光……李四,你不是还有些钱么,再去添置些新的不就得了?” 当着光头娘的面,拂云下意识换了个称呼。 光头李悄悄指了指外头,示意她出去说话。 拂云这才知,家里被搬空的事他娘还不知道。 “老大,我的钱也被偷了,现在身无分文,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贼,竟会如此歹毒!若叫我抓到,定要他好看!”大男人红着的眼眶里,湿哒哒的。 拂云无奈地摇了摇头,“出来混,迟早是要还的。” “什么意思?” “在你家的那几个小乞丐呢?” “前几天就跑了,说不干了。” “为何不干?” 光头李尴尬龇牙,“嘿嘿,我只知道,他们嫌我抠门。” 突然,他灵光一闪,“老大,你的意思,是他们偷的我家?对了,我怎就没想到!那几个小兔崽子,早就把我家摸得门清了! 我见他们一个比一个老实,说不干就直接走了,就从未怀疑过他们。兔崽子!活腻歪了,都敢偷到老子头上!” 光头李一撸袖子,准备寻工具去报仇,可家里什么都没了,只找了根木棍。 “回来!”拂云冷斥,“你这是要去找那几个孩子?” “什么孩子,就是一群土贼!白眼狼!我供他们吃供他们住,竟然还偷到我头上来!” 气死! “行了,二十多岁的人了,成熟一点。” “老大,你怎就知道帮那几个小崽子说话?” 拂云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,“你是供了吃住不错,可人家也干活了。我提醒过你,做生意的人,要将格局打开,不能太小气,让手下的人寒了心,到头来,反而会害了自己。” “你这意思是怪我咯?” “冥顽不灵,懒得跟你说!” 拂云心累,转身就走。 光头李急忙追上来,“老大,那你说我要咋办?不干活没钱,干活也没钱,那我还努力干什么,不如继续混吃等死。” 打工挣不到钱,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去打工?这个问题好像答案很多,又好像没有答案。 “你可知那几个孩子以前都住哪?” “二癞子知道。” “带我去见他们。” “老大,你是想帮我讨公道吗?”呜呜,好感动。m.biqubao.com “想多了,我是替那些孩子讨公道。” 感动不过两秒钟的光头李:…… 胳膊肘往外拐,没爱了。 “别用这种怨妇的眼神看我,那些孩子的问题必须解决,不然,没准我们的第一笔生意就要黄。” “啊?什么意思?” 拂云停下脚步,转身看向他,“光头李,你这是饿晕了脑子突然不好使了?” 光头李:“……” “那些孩子知道做蚊香的方法,若传出去,被有心人利用,抢占了市场先机,到时候咱们就被动了。” 光头李脑子这才转过弯来,的确是饿晕了脑子不好使。 “老大,那些个白眼狼,就是你找了也没用啊。” “你没用,不代表别人没用。”拂云懒得跟他多说,叫他去找二癞子来带路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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