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过后,周氏果然没再来找茬。 拂云以为,她是没有证据不敢来,完全不知,那日她回家后,就被李铁头痛骂了一顿,说她再这样丢人,就休了她回娘家去。 年过半百的女人,哪里还有娘家可回? 就这样,老周氏在李铁头的强压下,老实了。 五天后的一个午后,李大德兴冲冲拿着一张地契来了。 一进院子,就不客气地说:“去,给我倒杯水来,渴死我了。” 拂云才把水递到他手里,他就得意地扬着地契,“搞定了,一亩半,花了二两银子。” “二两?”拂云轻笑,“村长,你未免也太坑了。我家后院那屁大点地都花了一两银子,你这拿一亩半却只要二两,你是不是坑我钱了?” “呃……”李大德心虚地连喝了好几口水,帮忙办事拿取相应的报酬,能叫做坑吗? 拂云也懒得跟他掰扯,拿过地契看了看,递还给李大德,“村长,我的合作协议也写好了,你稍坐一下,我去找光头李来,一起谈。” “去吧。”李大德摆了摆手。 拂云才离开,他就逮着凌寒舟唠起磕来,说的也都是老生常谈的感慨。 凌寒舟耳朵都听出茧子了,但面上并未表现出烦躁,就跟第一次听一般,十分耐心地听他唠叨。 光头李并不在家,拂云是在村子边的小山坡上找到他的,他正带着那几个小乞丐在小路边热火朝天地割着草,还时不时催促别人不要偷懒。 浑身上下透着“上进”两个字。 别说二癞子对他刮目相看,就连拂云也忍不住对他生出一丝欣赏。 人一旦顿悟,登上一个台阶就是一眨眼的功夫。 “李四,你这是做好人好事,给大家清理道路呢?”拂云一来就打趣他。 光头李得意地露出两排大牙,虽不白,却也不像先前那般常沾着菜叶,洗得很干净。 “老大,你好好看看我们这是在干什么。” 拂云自然看到了他们在割的东西,全是艾草。 “这些天,李家村周边的艾草都被我们割完了,接下来,准备去割别村的。”光头李乐呵呵地说。 他一心惦记着把艾草割完,让别人找不到熏蚊子的东西,到时候都得排着队来找他买蚊香。 想法是积极的,可拂云还是对他泼了盆冷水,“别得意,除了艾草,还有很多有驱蚊作用的草、树叶。” “那就都给他薅了!” 光头李已经体会到了成功人士的快乐,现在,谁也别想阻止他发财! “行了,你跟我走一趟,有大事商谈。” 拂云没听他吹牛逼,转身走了。 光头李叫大家继续割,割了后全都背回他家去,晾起来。 二人走后,最小的那个孩子馒头,皱起了眉头,看向大哥石头,“大哥,咱们真要一直给他办事吗?” 石头抹了一把汗水,“有吃有住挺好的。” “可这跟免费长工有何区别?” 石头抿了抿唇,他只知,遇到光头李之前,他们这群半大的孩子,连饭都吃不饱。 他看向同伴,“馒头,你想说什么?” 馒头才八岁,是他们八人中年纪最小的,却也是最有主意的一个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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