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饭,拂云就催促着凌寒舟干活,可他总觉得,或许随时可能会中毒,便多坐了一会儿。 见他这憨憨的样子,拂云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,故意咬着牙道:“王八蛋,你还真以为我要毒死你啊?” 这哄小孩一般的动作,让男人有些脸红,忍不住对她捏了回去,“谁叫你故意说话吓我的?” 拂云加重了力道,揉着男人的脸,“谁知道你这么不禁吓!” 凌寒舟的脸都被她揉变形了,想报复,可看到那滑嫩的皮肤,就舍不得下狠手,只能任由这女人放肆地盘自己的脸。 可拂云越揉越起劲,嘴角还时不时发出哼哼哈哈的怪笑。 凌寒舟的手直接从她脸上移到脑袋上,揉她的脑袋。 “啊!凌寒舟,头可断血可流,发型不能乱啊!”拂云也抓着男人的头发还起手来。 两个年龄加起来近半百的人,幼稚地在餐桌上打起架来。 “拂云老大!” 忽然,光头李的声音从外头传来。 两人皆是一愣,急忙撒手,拂云恶狠狠瞪了凌寒舟一眼,“你丫的真是不懂怜香惜玉。” 凌寒舟委屈,分明是她先动的手,而且,自己一点也没用力啊。 光头李见院门紧闭,又无人回应,就扒上了围墙。 脑袋一弹出来,就看到堂屋里顶着鸡窝头,衣衫凌乱的两人。 作为过来人的光头李,瞬间明白,自己打搅了人家两口子的好事,他尴尬地“呵呵”笑了两声。 “老大,对不住,我只是想问问你,今日做蚊香不?不做的话我要上山了。” “明天做。”拂云一边整理头发,一边冷冷地说。 “好勒,那我就不打搅二位雅兴了,你们继续,继续。”光头李扬了个猥琐而意味深长的笑意。 叫人误会了…… 拂云的脸色微红,又没好奇瞪了凌寒舟一眼,“王八蛋,快去干活,图纸在书桌上!” 凌寒舟理了理凌乱的衣服,立马闪身进屋,看了看图纸,就出门找材料。 媳妇生气了,今日的活,他得好好表现,不然晚上可能没法、或者不被允许那什么…… 看到男人飞快地逃离,拂云便觉得有点好笑。 二十五岁啊!平日看起来严肃且那么成熟稳重的男人,为什么会这么幼稚啊! 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! 关键是,她一点也生不起气来。 回屋重新整理了一番仪容仪表,拂云便开始捣鼓那一堆蘑菇。 这么多,吃不完,就炸成蘑菇油,正好,家里囤得有不少油。 洗蘑菇是件麻烦事,伞底褶皱很多,里头可能会有虫子,还有表面的泥需要用丝瓜囊好好搓搓。 拂云还未洗完,凌寒舟就扛了两根竹回来。 她好奇问:“你打算用竹子做?” “嗯。” “竹子能做么?” “能做。” 拂云一脸疑惑,“我还以为你会用木板,刨出一圈圈的坑……” “……” 要大批量生产,一个个刨,他得刨到何年何月? 凌寒舟那好看的眼,淡然扫视过来,虽然他什么都没说,可拂云仿佛从他眼中看出了两个字:傻子。 但人家没说出口,她也只能独自生闷气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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