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睡是不可能得早睡的,不过对于早起,凌寒舟是真的早。 天还没亮,就煮好了粥,当然,粥是给孩子们备的。 弄完这些,他把拂云从暖和的被子里拽起来,“李拂云,该出发了。” 拂云闭着眼,“我不想去了,好困,我想睡觉。” “太阳一出来,毛窝窝就变老了。” “要不你一个人去吧。”拂云又软绵绵地躺了下去。 “不去了呀?那我陪你一块睡。”凌寒舟扬起一抹坏笑,跟着躺到床上一块睡。 当然,不是老老实实的睡。 最后,拂云不堪重负,还是挣扎着逃了。 洗漱完,两人背上背篓提着篮子就上山。 清晨,山里空气湿哒哒的,还有许多露水,拂云穿了新靴,一路走得飞快。 凌寒舟跟他说起昨日遇到捕蛇的村人说的话,她愣了愣,“周氏?” 周氏打灰爷,莫不是故意做给她看的? “王八蛋!死性不改!”拂云咬牙切齿,“我真想弄死她,可咱们又无证据。对了,灰爷就是人证,你不是能跟它说话么?算了算了,这事之后再说。” 自言自语一般说完,又朝前奔了一段,找到了一窝蘑菇。 凌寒舟紧跟在后,什么都没说。 天色大亮,两人就满载而归,凌景几人在吃早餐,还未去学堂。 看到满满一背篓再加满满一提篮的蘑菇,一个个兴奋不已。 凌景端着粥碗跑出来,“娘,中午还吃毛窝窝吗?” “吃,这么多,够你吃到腻。” “不会腻。”小家伙几大口喝完了粥,领着云泽和妹妹就跑向学堂。 拂云现洗了几个见手青,准备炒来下粥。 凌寒舟从未吃过这种蘑菇,也未听过这奇怪的名字,但依经验看,这一切就会变色的玩意,肯定有剧毒。 烧了火,他就一直盯着拂云手上的动作,多次欲言又止。m.biqubao.com 见手青一下锅,凌寒舟就觉得那锅里全是毒,只怕锅也要不成了。 拂云一转头就看到他思绪出神目光呆滞,有些好笑道:“凌寒舟,你怕不怕死?” “什么?”凌寒舟回神,凝眸看过去。 “见手青有毒,你怕不怕?” 凌寒舟愣了愣,“当真有毒?” “嗯,非常毒,一口能送你上天的那种。”拂云脸上挂着碎碎的笑。 凌寒舟整个人瞬间不好了,果然,他猜对了,这会变色的毛窝窝,一看就不是正经毛窝窝。 他咽了咽口水,“娘子,你可是生气了?” “嗯?我生什么气?” “我大清早把你拽起来,你不高兴,所以……” “所以,故意炒毒蘑菇想弄死你?” “……有话,咱们可以好好说。”就是情绪别偏激啊。 “哈哈,凌寒舟,你看着挺严肃的,没想到脑洞还挺大,这个做熟了就没毒了,特别好吃。”拂云一边说,一边拿碗准备铲菜出来。 “这样啊……”凌寒舟建议:“娘子,要不再多炒一会儿,多去去毒?” “哈哈,凌寒舟,你太可爱了。” 拂云真就把铲起来的一勺放回去,多炒了几下,“够熟了,这回你可以放心了。” “娘子,你以前经常吃毛窝窝?” “常吃,但这是第一回做。” 凌寒舟:怎么有种怕怕的感觉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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