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拂云掏心掏肺的话,云泽听得懂。 “你知道就好,若坏人真的找来,小孩是没有反抗之力的,所以,只有你离开,阿景他们才有绝对的安全。” 以前她一个人也就罢了,随时能离开,可现在,她有软肋,不得不为无辜的孩子考虑。 毕竟,她不可能每时每刻都盯着几个孩子,危险随时存在。 “云姨,对不起,我不是有意欺瞒你。” 云泽一垂眸,泪珠就随着眼皮的抖动,滚落在地上,小拳头紧紧攥着,身子也止不住微微颤抖。 “我知道我是累赘,从我娘死的那天开始,我就成了累赘,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欺负,还经常被人冤枉偷东西,我爹也从来不听我解释。只要一被冤枉,他就只会怪我……” “我从京城来,只有一个目的,就是找到高神医救我爹,虽然我爹对我不好,可只有救了他,我才能被他看重,只有被他看重,别人才不敢再欺负我。” “云姨,你不知道,就因为我是家中嫡子,很多人都盯着我想要我的命。若不是我娘临终前给我留下几个亲信,只怕我早就不在人世。” “可是,为了陪我找神医,他们全都死在了路上,我现在身边无人可用,也不敢回家。” “姨父说,高神医已经死了。但这世上还有那么多大夫,我相信我一定会找到能救我爹的人,在我还没有能力的时候,只有依靠他的庇佑才能长大。” 抬起手背,抹去滚烫的泪,“很多时候,我很羡慕阿景,他能有你们这么好的爹娘,不像我,生来就是累赘……” 小家伙的话,像榔头一锤锤敲打在拂云心上。 一个七岁的孩子,能有如此清晰的表达,从前过得十分艰难吧…… 可那跟她又有什么关系? 拂云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中尽是决然,“你别再说了,合作到此结束,今后我们互不相欠。” 云泽也知道,那些人找不到他不会善罢甘休,只有他离开,他们才会安全。 云姨一家这么好,他不能让他们也因自己而死。 小家伙紧抿着唇,礼貌地对拂云鞠了一躬,眼泪还是藏不住,止不住地往下掉。 “云姨,谢谢你能信我,我很开心。” 说完,拎着那包罪魁祸首的银子,毫不犹豫地转身钻进丛林里。 拂云在原地愣了许久。 等她意识到,早就看不到小家伙身影的时候,才发现,自己早已泪流满面。 …… 回到家,那父子三人坐在餐桌旁,大眼瞪小眼,热好的菜都冷了,却没人动筷子。m.biqubao.com “你们怎么不吃饭?” 凌雪咧开嘴,露出饭粒般的小牙齿,“娘,我们要等你一快吃。” “吃吧。”拂云闷闷地坐下。 凌景“蹭”地跳下板凳,跑到大门边,抬眼往外看,却不见云泽的身影。 “娘,阿泽呢?” “走了。” “走了?去哪了?” “去他该去的地方,咱们管不着。”拂云端起碗筷,闷头扒着冰冷的饭。 她一直认为自己是薄情的,也觉得,赶走云泽,应该不会有多大感触,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 甩掉了一个包袱,她应该高兴,可为何,心里会那么难受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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