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寒舟同凌景一般,有很多疑惑,但看到拂云情绪并不高,就憋着什么都没问,只说他再去热一下饭菜。 拂云就这么呆呆地,任他拿走自己手上的碗。 凌雪“哇”地一下哭了,“娘,阿泽哥哥为什么要走?他不跟小雪玩了吗?” 凌景本来不想哭的,可听到凌雪悲戚的声音,受了感染,也忍不住泪湿了眼眶,“娘,你不是说,阿泽没有家,出去的话,会被野兽吃掉的吗?” 拂云烦躁地揉了揉眉心,“被野兽吃掉也与我无关。” 话音一落,凌景的泪珠吧嗒落下,瞳孔微颤,不可置信地看着跟前的女人,嗫嚅着唇,眼中透着失望。 “你哭什么?”拂云皱眉。 小家伙抬手抹了一把泪,“娘,你变了……” 拂云一怔,她变了吗? 不,她一直都是薄凉之人,没变。 “阿泽真的没有偷钱,你为何不信我们?你为何要赶他走?我对你很失望!”凌景激动地嚷了一句,转身跑进自己的房间,把门反锁了。 自从娘变了以后,一直都很温柔,可她却不听他们解释,就误会云泽把云泽赶走。 凌雪并不知道怎么回事,她只知道阿泽哥哥走了,自己就少一个玩伴,伤心地哭个不停。 凌寒舟在厨房,听得心里也烦躁无比,快速热了饭菜拿到堂屋,堂屋却只有凌雪一人在。 看了看两边紧闭的房门,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。 拿小碗盛了饭菜,放在凌雪跟前,蹲下身,温柔地哄着,“小雪,咱们先吃饭啊,你不是早就饿了吗?” “呜呜,爹爹,阿泽哥哥走了,以后没有人保护我了……”小丫头的小短手紧紧环住凌寒舟的脖子。 老父亲心疼地拍着她的背,“爹爹会保护你的。” “可是,我要阿泽哥哥陪我玩嘛……” “小雪乖,阿泽哥哥不在,你还有很多朋友可以陪你一起玩啊,咱们先吃饭,吃了饭还要去学堂呢。” 凌寒舟哄了好久,凌雪才止住哭声,但眼泪没止住,边掉泪边扒着碗里的饭。 哄好了她,凌寒舟又来到拂云的房间。 拂云落寞地站在窗边,紧皱着眉望着窗外的树林,仿佛想从里面找到什么。 凌寒舟反手关上门,大步朝她走去,从后面抱住她,“娘子,发生什么了?跟我说说。” 拂云抿了抿唇,缓缓摇了摇头。 她现在心乱如麻,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。 原本就因赶走云泽而自责,可当听到凌景喊出那句对她很失望,她就心如刀绞,从未感受过的痛。 上一世,她从没体会过这种五味杂陈。 “可是因为阿景的话生气?”凌寒舟的下巴搁在她头顶,湿热的气息挠得她头皮发麻。m.biqubao.com 过了好一会儿,拂云才转过身,抓着男人腰上的衣服,“凌寒舟,你跟我说实话,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 “嗯……这个还真不好说。” “你如实说。” “我说了你不要打我。” “不打。” “小气爱记仇,嘴毒脾气臭,凶恶还粗俗,还有点想当然的自以为是……”凌寒舟本还能再说几个词,可感觉到跟前的人气得发抖,便住了声。 拂云咬着后槽牙,从牙缝中挤出一句:“难道就没有优点吗?” “嗯……优点,好像,没有。” “凌寒舟!!” 拂云忍不住挥起拳头,却被男人轻而易举抓住,“你看,又暴躁了,说好不动手的。” “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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