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每个人都有点秘密,你不愿说可以不说,但你不该一再撒谎。” 这种一心一意待他,却被当成外人防备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。 “云姨,我没有撒谎。”云泽声音如小猫叫一般,又可怜又委屈。 拂云无可奈何地叹了一气,话都说到这份上,他还不坦白,那只能跟他再讲清楚一点。 “你从一开始就没跟我坦白,追杀你的不止有一拨人,那些人随时可能会盯上你,盯上你就会盯上我盯上凌家,你可有想过后果?” 拂云转身,严肃地看着云泽,先前去镇上,她就察觉到,找他的人有好几拨。 “云姨……”云泽咬着唇,搅动着手指。 当时她没问,自己也不敢说,或许,是怕她知道自己这么麻烦,会选择袖手旁观。 “抱歉,我不能因为你一个人,让阿景和小雪跟着陷入危险。所以,你走吧。” 说出最后三个字,拂云心头就像压了块重石一般,闷得她疲惫得喘不过气。 云泽“哇”地哭出声来,抱着拂云的腰,“云姨,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?” “求我也没用,我心肠硬着呢。”拂云闭上了眼,“带上你的钱,走吧。” “云姨……我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了,求求你不要赶我走……” 小家伙的眼泪透过衣服,浸在拂云皮肤上,冷冰冰的。 “你的大哥哥找到你了吧?”拂云突然问。 云泽身子一僵。 他的反应,让拂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。 那钱既不是偷的也不是捡的,那么,就只有一种可能—— “这钱,是别人给你送来的吧?”见云泽好半晌没吱声,拂云又问。 之前凌景偷偷跟她说过,云泽身体可能有问题,因为他每回拉屎都要去好半晌。 拂云当时就觉得不大正常,直到方才,才突然想明白奇怪之处。 能从京城一路护他安然到这穷乡僻壤的人,又岂会是等闲之辈? 两个多月,他的大哥哥也该找到他了。 “……” 云泽默默放开了手,攥了攥拳头,后退两步。 他已经非常小心了,却还是被发现了。 可他不能离开。 他现在还没有自保的能力,为了能安然活下去,只能借助高神医的能力——就算高神医真的死了,他也要找到别的医术高明的大夫。 而姨父分明会医术,为何要瞒着所有人?他说他认识高神医,那他跟高神医之间有没有关系? 离开凌家,这些他就没有机会继续查探。 云泽只知道,现在的自己,想活下去就只有这一条路能走,因此,他并不觉得自己的隐瞒有什么错。 想到不堪的处境,悲从中来,又忍不住哭出声,“云姨,对不起,我不是有意要骗你。我只是……怕家里没钱,才会、才会叫他们送来。 我藏钱,也不是不信任你,是怕你知道了会赶我走,云姨,你能不能不要赶我走……” 看到小家伙小心谨慎的样子,拂云只觉得心里闷得慌。 重重吐了一口气,“行了,别在我跟前卖惨。你还是去找你大哥哥吧,咱们说好的,你大哥哥找来,你就离开。 你知道的,若追杀你的人找上门,或许,会给凌家带来麻烦。你很聪明,我相信你听得懂我的意思。 我们只是普通人,只想过安稳的日子,并不想参与你们有钱人的纷争,所以,你还是走吧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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