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跪下!” 一回到家,拂云就对云泽厉声道。 “云姨?”云泽不解地看着她。 “跪下。”拂云又说了一遍。 气氛凝重极了。 凌景站出来,软软地对娘亲道:“娘,阿泽没有偷钱。” “他是没偷钱,但他一再撒谎。”拂云严肃地看向云泽。 云泽紧咬着唇,水汪汪的大眼睛回望着她,长睫毛微微一颤,挂在眼眶中的泪珠就顺着眼睑滑落下。 好不委屈。 “我是撒谎了,可我没有害人,为何要我跪?” “要害到人才算错?”拂云抱着双手,对他的装可怜无动于衷。 凌寒舟拽了拽她,“李拂云,别这样,先让孩子把饭吃了。” “你们先吃。”拂云回屋,又折回来,拽着云泽就出门。 “娘,阿泽他真的没有……” 凌景纠结着想追上去,却被拂云喝止:“不准跟来!” 感受到娘亲的愤怒,凌景也不敢跟去,看了看两人的背影,又看了看凌寒舟,“爹爹,你去劝劝娘吧……” 凌寒舟眉头紧拢,他还是第一回,看到李拂云那么生气,收回目光,对凌景兄妹道:“不用管她,热菜吃饭。” “爹爹,求求你了,娘会打他的……”想到以前被打,凌景就担心好兄弟的安危。 “放心,你娘不会打他的。”凌寒舟揉了揉凌景的小脑袋,“过来帮我一起热菜。” 凌景没听到一般,拔腿就要往外跑。 “阿景,你若跟去,才会害阿泽被打。” 凌景顿住了脚。 …… 后山的树荫下。 “说说吧,这东西哪来的。”拂云从袖中掏出那一大包银子,扔到云泽脚下。 云泽身子猛地一颤,不敢抬头看她。 拂云也不急,找了块石头坐下,就这么静静地盯着他,比耐力。 小家伙最终还是熬不过,抬起泪蒙蒙的眼,“云姨,我真的没有偷钱。” “我知道你没偷,我是问你,这东西是哪里来的?” “这……不是……”biqubao.com “我不喜欢会撒谎的小孩,你最好说实话。” “这是……我捡到的。”云泽垂下头。 “哪儿捡的?” “在、在后山捡的……” 拂云失望地闭了闭眼,起身,背对着云泽,“你走吧。” 云泽猛地抬起头,“云姨,你要赶我走?” “我家太小,住不下你这尊大佛,你还是哪来的回哪去吧。”拂云害怕看到小家伙的眼泪而心软,不敢回头。 “云姨,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,这钱真的不是我偷的……” “也不是你捡的吧?这袋子放在床底下有一段时间了,若是别人遗落的,只怕早就来寻了。” 里头都是碎银和铜板,寻常人家,不知得凑多久才能凑到这么多,若是丢了,定会十分惊慌。 可这么长时间,她并未听说谁丢了钱,也没人来找。 “万一人家不想寻呢?”云泽辩驳。 “若真是捡到的,以你的性子,定会告诉我,可你并没有,而是选择自己藏起来。由此可见,这钱,来路不明。 退一步说,若真是捡来的,你却选择藏起来,隐瞒这么久,证明你根本不信任我,那就没有再留你的必要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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