拂云邪魅一笑,朝周氏逼近,低声道:“若真的杀人放火,你家会是头一份,你,信不信?” 这轻飘飘的一句信不信,就像一枚炸雷,在周氏头顶响起。 那瞬间,她只觉得冷汗涔涔、手足发麻。 更多的是恐惧,李翠花在魔怔之前,一直都很听她的话,乖巧怯弱,总能被她轻松拿捏。 如今,竟能说出这番恐怖吓人的话。 一定是被鬼上身了,不然好端端的一个姑娘,怎可能会变成这吃人的模样? “老妖婆,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打什么主意,我的东西,就是拿去喂狗,你也休想得到半分!赶紧滚,若叫我知道你再找我孩子的麻烦,你死定了!” 拂云刻意压低了声音,但还是被周围的孩子听了去。 寂静极了,似乎只有周氏胸膛打鼓的声音。 周氏不停地咽着口水,心控制不住地往嗓子眼直蹿。 “李翠花,你、你这是不、不孝,你会遭天谴的!”她嘴上骂着,脚却很老实的往后挪。 挪到门边,就被人堵住。 缓缓转头,对上的是凌寒舟那没有温度的眼。 周氏双腿一软,跌坐在地。 “奶奶,你这是怎么了?”凌寒舟微微一笑,矮下身去扶她。 看着像尊老爱幼的好后生,可被他扶起来的周氏,身子抖得更厉害了。 因为,凌寒舟笑着在她耳旁说了一句悄悄话—— “奶奶放心,有我在,不会让你孙女背上不孝的骂名。因为——她想做的许多事,我都可以代劳,不会让她受累的。” 那笑,让周氏的脸由白变青,扶着门框,才没让自己再次跌下去。 “奶奶,我们还有事,就不送你回去了,还望奶奶好自为之。”凌寒舟带着家人走了。 李宏彦重重松了一口气,遣散了其余孩子。m.biqubao.com 离开前,还不忘对周氏道:“大奶奶,你走不走?不走的话劳烦你帮忙看一下屋里的沙盘,一共三十二个,若少了一个,那就是被人偷了。” 周氏差点气死! 李翠花就算了,李宏彦这个穷酸腐的书生,也敢来踩她一脚!气死! 出了学堂,李宏彦的手不由自主按上胸膛。 他的心从未跳过这么快。 激动?雀跃?还是什么? 他不清楚,总之这种感觉挺神奇。 以往,他哪敢跟长辈用那种口气说话? 有什么不满通常都是只会憋在心里,然后告诉自己,忍一时风平浪静,退一步海阔天空。 可今日被周氏闹一场,他明白了一个道理:忍一时,自己越忍越气,退一步,别人得寸进尺。 一直以来,他都信奉以德服人,认为只有读书有学识,才能受人尊敬。 今日才知,书上说的太片面。 那夫妻俩,仿佛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。 “被冤枉后无需解释,应该抠他们的眼珠子吃进去,让他们好好看。呵呵,有意思……” 笑了笑,李宏彦背着手,脚下生风般大步离去。 …… 一路上,拂云紧紧牵着云泽的手。 虽说周氏给的气都撒回去了,可家里还有一桩案子等着要破。 一想到自己可能被一个小孩耍了,她就怒火中烧。 而云泽,默默抬眼看向身边的女人,生平第一次,被人这么全心全意地信着,护着。 鼻子一酸,又想哭了。 但很快,他就感动不出来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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