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撤!” 方才的那片林中,传出一声低吼,两道身影迅速撤回平镇方向。 较瘦的那人,愤愤不平,“鬼卿,你为何不让我杀了他?” “他在这里,证明九皇子也在。”鬼卿眯了眯眼,眸中闪过异样的光。 “莫非当真是那个小孩?那咱们现在怎么办?直接抓走还是?” “再等等。” “还等什么,被人捷足先登,主公怪罪下来,咱俩可担不起。” “你可知有多少人盯着这个小孩?能躲这么久,定是有人在暗中保护。” 同伴没接话,鬼卿继续道:“若咱们先动手,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,不妨先等等。” “你的意思是,让别人先斗个你死我活?咱们再坐收渔利?” “嗯。”鬼卿看了同伴一眼,大步往平镇方向走去。 留着刚才那人的命,便是想用他引出藏在暗处的其余人。 同伴急忙拔腿追上去,“鬼卿,还是你聪明,等他们两败俱伤,咱们连着那个女人一块抓回去,就能扬眉吐气一回了。” …… 拂云不知自己因这张脸被人惦记上,这会儿,她正在院中喂鸡鸭。 养了差不多两个月,长了不少,再过两三个月,应该就开始下蛋了。 几个孩子蹲在鸡舍旁。 云泽问:“云姨,鸡鸭长这么大,一顿要吃很多很多虫子,我们都捉不动了。” “不喂虫了,喂点糠就行。” “可我听别人说,要喂虫才能长得胖。” “就喂糠吧,胖不胖不重要,咱们只要它下蛋。”拂云倒是不在意那些,只要能下蛋就是好鸡。 虽说不用喂虫,可几个孩子商量了一下,还是拿着竹筒跑出去,找地方捉虫。 才出门,云泽就被石子打中后背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 有了上回的经验,这回他没破口大骂。 四周看了看,果然看到一棵抽风的树,然后一个人影往后山去。 他对前面的凌景喊道:“阿景,你们先去,我回去拉个屎。” 凌景一翻白眼,“懒人屎尿多。” 云泽撒腿就往后山跑。 钻进丛林里,又跟着那人跑了一段才停下。 “十九,你们终于来了!”云泽兴奋道,下一秒,他就笑不出声了。 只见十九腰上全是血,半条腿几乎被染红,脸上苍白无血色。 “十九,你怎么受伤了?” “主子,属下没用,东厂的人盯上了你,方才,属下本想了结了他们,但那个鬼卿实在、太阴险了。” “你别说话。”云泽小脚踩倒一蓬杂草,踏平后,扶着十九,“快坐下,让我看看伤。” “主子……”还是主子对他好,十九感动得涕泗横流。 “你们可真没用,打不过不会跑吗?” 十九:……收回刚才神志不清胡乱说的话。 “十一呢?他的屁股可有好了?” “好了,又伤了。” “怎么回事?”云泽有些急了。 十一伤了,十九又这样,他又被人盯上,那谁来保护云姨一家? 当听到十一屁股又被栽了一刀,云泽气得抓耳挠腮,不停骂着:“蠢货!我娘怎么给我留了你们俩这样的坑货!” 十九:……嘤嘤嘤,委屈啊…… 小主子,你娘留了好多人,只是全死在了路上,现在只剩我们两个坑货还活着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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