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泽骂归骂,还是跑回家拿了药,又偷了两块碎布,偷偷摸摸地回来给十九上药。 “你伤成这样,为何不直接去医馆,还要来找我?” 这一路上,云泽见了太多的伤,内心有些麻木了,软绵绵的小手,抚在伤口上,一点也不打颤。 十九咬牙忍着痛,等云泽给他包扎好,汗水早已打湿了衣裳,平复下来,他才开口:“属下怕那些人跟来,会对凌家不利。” 看到下属如此,云泽内心十分煎熬,紧咬着唇,好半晌没开口。 十九安慰道:“主子,别担心,我们受伤都习惯了。倒是你这边,神医的消息打探得如何了?” “等你们好了,去帮我盯一下陈氏医馆,里头有个戴面具的大夫,我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治牲口的。” “啥玩意?”十九觉得,这句话每个字他都听懂了,但连在一起,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,“主子,你要治牲口?” “……” 云泽也没解释太多,只叫他去盯着就是,又问:“十九,你要去镇上养伤吗?” 若他去了,就无人保护他们了。 十九也想到了这点,摇头道:“我得留下来保护你们,不能去,我在后面找到个山洞,暂时在里面养伤。” “那你有吃的吗?” “没有,我自己会想办法,主子无需操心。” “哪里的山洞,你带我去,晚上我给你送吃的来。”云泽皱起眉头。 虽说两个笨蛋手下让他头疼,但没有他们,自己早就死了,他自然不会不管他们的死活。 …… 认了山洞的位置,云泽揣起药就去找凌景。 凌景笑话他,为何这么久才回来,是不是拉不出屎?若是以往,云泽肯定要跟他吵一番,可现在,揣了许多心事,他没心思说话。 捉了两只虫,就说要回去。 凌景以为他拉不出屎身体不舒服,便同意了。 回到家,云泽躺在床上,怔怔地望着房梁,梁柱交叉的地方,有蜘蛛在那里结网。 他望得出神。 那些人发现了他,定会像之前那样,找机会杀他,若他继续待在这里,可能会给云姨带来麻烦。 可他觉得,自己应该是找到了一点神医的线索,不想就这么离开,不然功亏一篑。 云泽皱着眉头,若真像云姨猜的,叫他离京找神医是一场杀他的预谋,那么,他还能不能回去? 逃亡的一路,云泽都没想明白,他分明没做错什么,也没与谁争宠,为何那么多人想要他的命。 就因为他是他娘的孩子吗? 云泽翻了个身,趴在被子上无声哭了,“娘,我该怎么办……” …… “小雪,去叫阿泽哥哥来吃饭。” 良久,一道温柔的声音传入房间,云泽急忙抹干眼泪,扬了扬嘴角,主动从房间出去。 “阿泽哥哥,快来吃饭,今天有很好吃的肉肉哦!”凌雪小手背在后面,甜甜地笑着。 “好,我来了。”云泽拉起她的手,往饭桌走去。 凌寒舟从山上回来,手里还拿了一捧叶子包起来的桑椹,凌景兄妹见了,蹦跶着嚷着要吃。 凌寒舟就把桑椹递到他们跟前。 拂云无奈地摇了摇头,“凌寒舟,先让他们吃饭,吃了饭才能吃水果。” “好。”在孩子即将抓到桑椹时,凌寒舟手突然抬高,“听到娘说的没有,先吃饭。” “爹爹,就吃一个,一个。”凌景伸出一根手指比划着。 凌雪则伸出两根,“我要两个。” 而云泽,快速扒着碗里的饭,心里惦记着,要如何才能偷偷地给十九送饭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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