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金的神色非常落寞,他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定定的看着霍行,仿佛是只被抛弃的小狗。 霍行被看的莫名有些心虚,小金说:“如果你去衙门查唐文岩的事,查组织的据点,我或许可以帮你。” 霍行抬头看他,小金露出一脸真诚的笑容。 霍行说要考虑考虑。 霍行回到房间,周芝芝在收拾东西,这些年奔波劳累,周芝芝已经不在是当年少女的模样,皮肤有些粗糙发黄,头上一只木簪子固定,穿着也是粗布的衣服,哪里还有从前半分影子? 可是霍行却感受到了她的开心,她的儿子站在角落小心的观察他们,小家伙时而会走神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,只是周芝芝需要帮忙的时候,他就飞快的跑过去将周芝芝需要的东西递在她手里。 至于白天,他就很平静了,像个没有生气的提线木偶杵在门口,不许任何人接近他的妻儿。 霍行看了一会儿,走出来,到了小金跟前,小金坐在树上双腿一晃一晃的,脸上的表情并不像一个孩子。 见到霍行,他笑了,露出了笑脸:“霍叔叔。” 霍行问他:“白天还能好吗?” 小金一顿,笑着说:“这话霍叔叔怎么问我?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 霍行看着他:“那个山洞到底有什么?” 小金摇头:“我不知道,大概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吧。” 霍行有些烦躁:“我没空和你绕弯子,你知道什么最好说出来。” “我说了,你会带着我吗?” 霍行不语,他这人重承诺,如果答应了,就不会反悔,对于小金,他很慎重,他总觉得小金瞒着他什么。 如果他真的二十八岁了,那他在李长老身边就待了很多很多年,甚至于那个死去的唐文岩都未必有他知道的多。 他这次回到唐村,真的是为了霍行,还是有别的目的,这谁也不知道。 小金看着霍行慢慢的垂下了眼眸。 还是不肯信任他吗?难道…是他装的不够好? “只要你让白天恢复,我会带着你。” 小金并不买账,他说:“我怎么知道霍叔叔将来不会反悔,你也看到了,我只是个小孩子,很脆弱的。” “那你要怎么样?” 小金说:“我听说楚国有一种东西叫生死契,很有意思的,等结了生死契,我们就能同生共死了。” 霍行的眉头狠狠皱了皱,他当然知道生死契,当年陶真和裴焕就结过,很难解。 霍行觉得不可思议,他抬头看着小金,小金也看着他。 霍行说:“只有夫妻之间才会有这种东西,我们不适合,除了这个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。” 小金晃着两条腿看着霍行说:“李长老和唐文岩都死了,这个世上知道他们秘密的人只有我了,能救那个白天的人也只有我,霍叔叔这么大公无私,真的不打算为你可怜的表姐牺牲一点点利益吗?” 不等霍行回答,他继续说:“而且……成亲有什么好的,女人都是骗子,男人也满嘴谎话,没有人是可靠的。” 霍行虽然没想过成亲,可也不会想和一个奇怪的男人过一辈子,而且小金对他,不是那种感情,更像是对属于自己的玩具一种偏执的占有欲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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