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地不宜久留,韩宇带着众人去了他们家所在的村子,众人暂时安顿下来。 周古和严小觉要回去复命,就先走了,走之前霍行忽然想起来了,自己手下好像确实有个姓严的,当年追捕罪犯的时候死了。 霍行带着银子去了他家,他家里只有一个小孩了。 霍行记得他掏了一笔钱,托人照顾那个孩子,孩子当时没哭,只睁大眼睛忍着眼泪问他。 “我爹勇敢吗?” 霍行说:“勇敢。” 如今严小觉的眉眼和那个男孩重叠了。 “霍大人,再见。”他挥挥手。 “再见。” 韩宇家里没什么人,他一个光棍汉住在村子外的一个破落院子里,什么都得自己亲力亲为的做。 白天对周芝芝和孩子天生就亲近,他默默的守在他们周围,除了霍行,谁过来都不许碰。 小金喜欢坐在树上看村子里的风景,他依旧表现的像个半大少年,霍行也常常忘记了他是个成年男人的事。 几个人在此生活了大半个月,周芝芝的神智慢慢的恢复,她忘记了在唐村发生的事,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的唐村,更别提怎么离开的。 霍行已经很满足了。 “记得就好。” 周芝芝看到了白天,她站起来,眼睛微微红了,慢慢的走到白天身边,白天并不排斥她,只是用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看着周芝芝。 “白天…”周芝芝摸了摸他的脸,白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可是身体里又住着一只野兽,那只野兽拉扯着他,让他无法做出正常人该有的行为。 他像是被什么困住了。 除了不反抗,不能给周芝芝任何反应。 周芝芝却很满足,她红着眼睛喃喃道:“慢慢来,会好的!” 孩子小小的,看看这个看看那个。 周芝芝拉着他的手说:“糖糕,这是你爹。” 白天的孩子小名叫白糖糕,这是当年周芝芝怀孕时候白天取的名字。 白糖糕走过来,叫了声爹,白天没有给他任何回应,也给不了。 周芝芝擦了一把眼泪:“好,咱们一家总算是团聚了。” 对她而言,一家三口都还活着,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。 她不敢再奢望什么。 霍行退了出来,将空间留给一家三口。 韩宇抹着眼泪道:“真是太他娘的感人了,老子也想娶个媳妇了。” 霍行没理他。 他看见小金坐在树上看着远方,他走过去,小金回头看了他一眼,笑道:“霍叔叔。” 其实他的年纪,不该叫霍行叔叔。 可霍行没有纠正。 “今后有什么打算?”霍行问。 小金抿唇小心翼翼的问:“我没地方去,能跟着你吗?” 霍行沉默了半晌忽然问:“你真名叫什么?” “金子涵!” “是吗?”霍行狐疑的看着小金。 小金点头:“是。” 霍行没言语,沉默了许久,他说:“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,可能还会进衙门。” 小金继续追问:“那我能跟着你吗?” 这一次霍行没有回答。 如果小金是个孩子,他自然不介意带着他,可小金不是,他是个成年人,而且心思叫人看不透,唐村的事始终叫霍行耿耿于怀。 他不敢信任小金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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