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傅雅走了,裴夫人和裴湛很快回来了,这一次遇到劫匪,裴家就只剩下了我们四个,裴恒发起了高烧,第二天醒来,他不但忘记了昨天的事,还不会说话了。 我忽然觉得我有罪。 我罪孽深重,可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了。 裴夫人抱着孩子,无声的落泪,裴湛也十分自责,他已经没有当初在京城意气风发的模样,就像是一朵盛开的艳丽花朵,被人摘了之后,迅速的开始枯萎。 我发现,我看他的时候,居然也没那么讨厌了,甚至有了几分同情。 他什么都不知道! 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。 裴焕认为这是在保护他,可真的是吗? 裴焕是不是也一厢情愿了? 很多次,我看着裴湛像只困兽一样无力的挣扎,其实很想告诉他真相,可我知道不能,裴湛之所以还活着,就是因为他的无知,如果他知道了,那些人不会放过他。 裴恒的事,让我罕见了产生了懊恼内疚的情绪,我开始做梦,梦见裴焕浑身是血的站在我面前,他质问我为什么要害他的弟弟。 我从梦中惊醒,还得面对残酷的现实。我浑浑噩噩的过着每一天,不愿意面对现实,不愿意相信裴焕死了,不敢看裴恒的眼睛,一和他对视,我就担心他想起是谁害他成了这样,我更不敢告诉裴湛和裴夫人真相。 我的精神几近崩溃,我经常会觉得有人在看着我,在我耳边说着我听不懂的话,那种感觉很糟糕,我开始失眠,头疼,烦躁的想要杀人,过后又自责的像个深闺怨妇。 我想起了我从前的一个丫环,她背叛我,被我弄死了,死之前,她用十分恶毒的话诅咒我,说我会遭报应,说我不得好死。 曾经我嗤之以鼻,如今我不确定了, 我想,我沦落到现在这个结果会不会也是报应? 我是不是真的罪孽深重?才会有这样的结局? 要是能逃走就好了,逃的远远…… 要是有人能来保护我就好了,就像继妹一样,无论做错什么都有人帮她善后。 然后…… 然后我看到了另一个自己。 真的,她和我长的一模一样,就飘在半空,像鬼一样…… 我十分害怕! 其实我一直怕鬼,只是以前不想表现出来,可是如今看到她,我第一反应就是她是来勾魂的恶鬼,我怕及了,我不敢看她,只能当她不存在。 我也不敢和任何人说,怕他们觉得我疯了。 可我还是崩溃了。 我承认,我真的没有想的那么坚强。 这一切我无法承受,尤其是裴焕的死。 我好难过,这种精神上的折磨比肉体上的痛苦更加令我难以接受。 我觉得我要疯了。 我失去了活着的勇气和意义。 我选择了结这一切。 上吊真的很难受,我忍不住挣扎,我看见那个我扑过来,她果然是来勾我魂的。 我的身体飘飘荡荡,似乎来到了几座矮楼前,我看见院子里坐着一个小女孩,手里拿着一只缺了耳朵的黑兔子玩偶。有几个孩子在欺负小女孩,女孩很害怕,都要哭了。 我扑过去,钻进了女孩的身体,我冲着那几个施暴者笑了,手里的碎玻璃被我捏紧了,在我动手之前,一个人走过来,拦住了那几个坏孩子。 看见他的脸,我欣喜的笑了。 我居然见到了裴焕。 难道是因为我死了,裴焕也死了,所以我们重逢了? “我叫陶真,你叫什么呀?”我问。 他愣了一下,似乎很惊讶我能看到他。 “裴焕!” 裴焕! 真好听的名字啊。 我抱着缺耳朵的兔子,开心的像个孩子。 不对,我现在就是个孩子。 等等,我为什么会像个孩子? 我开始思索在我身上发生的一切。 这是两个时空,这个小孩受到了危险,她召唤了我,所以我出现了…… 而在我那个时空,我召唤了她,所以她是变成了我吗? 原来,当时她不是要杀我,她真的是要救我呀!biqubao.com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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