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途还没一半,裴家的人就死的没几个了。 裴夫人原本是个被丈夫和儿子宠着的女人,可如今她到是很快坚强了起来,这让我很意外。 不过我对她也没什么兴趣,我看着灰蒙蒙的天,心里惦记着裴焕。 既然生死契成了,那他就没死,这是唯一支撑我活着的动力。 我没想到那个女人会来找我,她和我很像,不只是长相,更多的是说话,一样的高傲一样的自大,令人讨厌。 都傅雅说:“裴家已经完了,你可以跟我走,我是你的母亲。” 她的语气太过平淡,就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一样,那一刻我确信我就是她的女儿,我们两个实在太像了,我也才知道,原来我从前真的很讨人厌。 这样讨厌的我,裴焕会喜欢吗? 我有点后悔,我应该表现的温柔一点,或者我可以对裴焕再好一点的。 我坚定的对都傅雅说:“我不走,我要等裴焕。” 都傅雅看着我,似乎觉得我很可笑:“你等不到裴焕了,他已经死了。” “不可能!”我愤怒:“我不信,我们有生死契,同生共死!” 都傅雅无声的嘲笑着我的天真,她冷漠的说: “那天,其实你没走,那你应该看到了,给你生死契的人是我,所以……你凭什么以为我给你的生死契是真的?” 我愣住了。 “不会……”我怒吼:“你骗我,这不是真的,不是……” 我绝对不相信裴焕死了,裴焕怎么可能死了呢? 都傅雅真是个冷漠的母亲,对她亲生女儿的痛苦她表现的无动于衷。 “他的尸体被扔到了乱葬岗,想必已经被野兽啃食了。”都傅雅说:“裴家已经完了。你若是聪明就该知道怎么做!” 我不聪明,以前我觉得我聪明,现在我觉得自己是个蠢货。 “我不走。”我坚定的拒绝了她。我就是死也不想跟着这个女人走。她只是生了我,可她不是我的母亲,我不爱她,她也不爱我。 “既然如此,那……”她忽然回头:“是谁?”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一个小小黑黑的人就站在旁边,傻乎乎的看着我们,我认出了他,这是裴焕最小的弟弟,叫裴恒。 都傅雅眯了眯眼睛,看样子,她可不想让人知道她来过这里,她的手下抓住了裴恒,意识到他们要做什么,我冲到了他们面前:“不要,不要杀他。” 这是裴焕的弟弟,如果他死了,裴焕将永远不会原谅我。 “愚蠢!”都傅雅似乎很不解,为什么我要替这个孩子求情,她这个冷血的怪物,她甚至不能理解我对裴焕的感情。 那可是我的裴焕,他是天下最好的男子,就算不是,我也爱他。 “他看到了我,必须死。”都傅雅很坚持。 我心中不屑,你又不是没穿衣服,看你一眼怎么了? “如果你要杀他,就先杀了我!” 不知道是我的求情管了用,还是我这个人将来还对他们有点用,都傅雅没有杀人,她眯了眯眼睛,冷漠的看着我,眼中没有半点温情,只有失望,我觉得可笑极了,她凭什么失望? 凭什么? 都傅雅没有杀裴恒,只是给裴恒吃了一种不知道什么药。 “你别后悔!”都傅雅走之前丢下这么一句。 我平静的看着她,用行动给了她答案。 我是不会后悔了。 我和她不像正常的母女关系,我们从此刻开始就是陌生人。 不对,不算陌生人,毕竟,陌生人不会给我夫君的弟弟吃毒药。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,我冷漠的笑了,虽然面上镇定,可是我心里知道,我是恨她的,我没办法把她当做陌生人。 我其实非常羡我的继妹,她和我不一样,我从小开始,想要什么就要自己去争,自己去抢,可她不用,她什么都不做,我的继母就会将这一切送到她手里。 我也羡慕裴家兄弟,裴夫人温柔善良,就算是我也找不出她的任何缺点,她确实是个合格的母亲,我本来有机会拥有这样的母亲的,可是全被都傅雅毁了。 我吸了吸鼻子,燕北的风太大了,把我的眼睛都吹红了。 我想,我也不需要什么可笑的母女情,父母和孩子本来就是相互远离的过程,我不曾拥有,就没有失去。 我转过身,心里唾骂这讨厌的风,走过去抱起了裴恒。 我其实非常讨厌孩子,虽然裴恒长的可爱,可他不像裴焕,我对和裴焕不像的人也没什么好感 我想,我活该如此,我不曾付出,终究也不会得到什么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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