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人那天我去见了陶潜,和他保证我会偷回药方。 他果然很高兴,说了些父慈子孝的话。 我觉得恶心,左耳朵进右耳朵出,没怎么仔细听。 可我终究还是年轻了,我觉得我很聪明很厉害,其实我才是那个跳梁小丑,我才是天底下最愚蠢的蠢货。 真的,没有人比我愚蠢,比我傻,我为我的狂妄最终付出了惨痛的代价。 … 我叫陶真,我如愿以偿的嫁给了我的心上人,他挑开盖头的时候无人知道我有多么多么的欢喜。 裴焕穿着大红色的喜服,那衣服不知道什么料子做的,十分的好看,我从未见过他这样,他眼睛里有笑意,真的,我从未见过那样的眼睛,那样的眼神,像是承载着璀璨星河,不,星河都不如他,我的心不受控制的跳动。 我想,他一定也是喜欢我吧。 一定是的。 我发现我也学会了自欺欺人。 “饿不饿?”裴焕问我。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,我发誓我从来没像今天这么愚蠢失态过,如果我那个继妹知道了,一定会笑话我,可我不在乎。 我真的真的好喜欢裴焕,看到他就觉得欢喜。 人生真是奇怪,我从未想过,有一天我会喜欢一个陌生男人喜欢到这种地步,当年我还笑话继妹来着,现在脸都被打肿了。 “我让人送点吃的过来……”他话没说完,我就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,我早就想这么干了。 裴焕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做,他无奈的笑了笑,摸了摸我的头发,他的手不是很大,却很温暖,那种感觉我一辈子都忘不了。 “乖,还不到时候,等我。”他要出去了,我下意识拉住了他的袖子,可他还是走了,外面还有客人要招待。 他走后,我没出息的偷偷红了脸,我终于得偿所愿,嫁给了裴焕。 可老天爷总是喜欢和人开玩笑,我的笑容还在脸上,就听到了外面传来嘈杂声,我隐约觉得这个声音不对,我不顾丫环的阻拦冲出去,看到了带兵的陶潜和我那个王八蛋大哥,他们拿着圣旨说着什么? “不,不是……”我想阻止他们,我甚至去求他们不要带走裴焕,我用那点可怜的亲情试图打动他们。 可我发现我终究也有天真的时候,他们早有准备来势汹汹,我自以为聪明,其实也不过是权力斗争的一个牺牲品而已,他们早就算好了一切。 我没用了,我是个弃子了 而裴家,终于等来了这一天。 我不关心裴家人的死活,我只在乎我的裴焕,可还不等我做什么,大牢那边就传来了消息。 裴焕死了! 我不信。 裴焕没死,我知道的,不然生死契在身上的我为什么没死? 这是个阴谋,不只是针对裴家还有太子,或许还有别人,总归我们这些小人物怎么可能知道。 我一败涂地,只能跟着裴家一起流放,流放的路上很辛苦,每天都在死人,我都冷眼看着,裴焕那个最喜欢的弟弟裴湛,在哥哥不能为他遮风挡雨之后,他终于还是学会了坚强。 呵…… 我依旧冷眼看着,我甚至觉得开心,看吧,凭什么呢,过去现在凭什么都是我的阿焕在承受这一切,裴湛却像个温室里的小鸟一样接受他的庇护,如今裴焕不在了,我看你还有什么任性的资本!看看还有谁会像裴焕一样保护你们。 我想着想着,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哭了! 我不明白,我为什么要哭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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