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九卿艰难的站起来,腰都没直,就又碰见了什么。 她直觉是一双腿。 她屏息凝神,就那么站着,戴上手套后,摸上去就真的是一双腿。 依照一些浅显的判断,至少要死了好几天了。 空气中却没有腐败的味道。 烈九卿迟钝的认为自己是嗅觉出了问题,但却能闻见血。 她自嘲的笑笑。 如今她竟然害怕了。 怕连最后一点对外界的感知都消失。 除了滴血的声音,周围实在太安静了。 烈九卿慢慢往前走,几次碰到了障碍的尸体,便更加小心了起来。 身上隐隐有些疼痛的刺激,她分不清楚是什么,愈发谨慎起来。 差不多每五步,就会有一具尸体。 她走了百步,无一例外。 烈九卿回头,眼前仿佛也有了画面。 这是一个巨大的坟场,脚下是一片血海。 突然听见了声音,银针就落在了指尖。 “是谁在那里?” 微弱的试探声响起,像是庆久,烈九卿以为听错了,没出声。 隔了许久,庆久突然问:“卿卿?” 烈九卿睫毛轻颤,一双眼缓缓抬起,没了幔帽和锦缎,她迟疑了片刻才开口,“你也是掉下来的吗?” 庆久重重咳嗽了许多声,这才艰难的应下,“嗯,我的腿好像……” 他有些窘迫,一时间停了下来,“你没事吗?” “嗯,没大碍。” 烈九卿只是有些手腕脱臼,她自己就能正骨,这就不算什么问题了。 她分辨不清声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,就那么站着,“你能看见我吗?” “不能,这里很黑,伸手不见五指。” 庆久挣扎着站起来两次,都摔了下去,烈九卿分辨出了他的位置,依旧没有动。 或许是听不见烈九卿的动静了,庆久再次出声,“我动不了了,你方便帮我看看吗?我们的快点离开这里。” 烈九卿知道庆久对她没有威胁,但就是很抗拒,特别是他的气息好像和这里完全合二为一,这让她心下警惕更高。 “卿卿?” 庆久喊了好几声后,听见了扑通一声,他慌忙饭:“卿卿?你怎么了!” 没了烈九卿的动静,他猛的推开了年前的尸体,拖着伤腿往前走,“卿卿!卿卿你在哪里!回答我!” 烈九卿坐在地上,平静的听着这声音越来越靠近。 她的肩头猛的被一双手抓住,她瞳孔倏然瑟缩,手中的针几乎忍不住就要刺下去的时候,庆久慌张的声音传来。 他和这里当真是一样…… 烈九卿克制着推开他的冲动,假装刚醒。 “卿卿?你说话,卿卿!” “我没事……你呢?” “我只是腿断了。”庆久显然不在意自己,一心要问她,手上下摸索时,烈九卿扶开了他,“别担心,我没事,只是有些虚弱。” 庆久知道她防备自己,收回了手,指尖微不可寻的合拢,“你没事就好,接下来要麻烦你看一看了,血的高度在提升,速度很快,我们得快些。” 提升? 烈九卿这时候才注意到,地上血的深度真的改变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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