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到天亮,这场全城人的狂欢,才缓缓落幕。 封无忌在咫涯城的声望,到达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。 他与玄罡联手施压,竟是让堂堂初末城的副城主,巅山会的成员,都不得不做出让步! 以至于来历非凡的老人,就这样灰溜溜的离去。 先前所提到对咫涯城众军士的处罚,也就不了了之。 城内众人兴奋不已,哪怕是宴会结束后,喜庆的气氛,仍散落的遍地都是。 这一天,不管是任何行业,都如同过节。 诸多商铺,更是罕见的开启各种折扣活动,万人同乐。 而引起这一切变动的主角,此刻,正在咫涯城数百里外的一座山头。 这座山只有五千余丈,相比于其他山头,并不出众,唯有山腰处有一片宛若镜面的湖泊,颇具灵秀。 两道身影站在湖泊边,一时无话。 “为什么要帮我?” 封无忌思考许久后,忽然对旁边的魁梧身影开口道。 站在他身旁的,竟是玄罡! 这名涅槃境的大高手,淡淡道: “别误会。” “我只是看不惯那些高高在上的做派罢了。” “你这人虽然也讨厌,不过比起那些老棺材,倒是顺眼几分。”biqubao.com 封无忌轻叹一声,望着身旁这位前世的好兄弟,眼神复杂。 他点头道: “没你相助的话,那副城主,倒是有些棘手。” 玄罡不由得睁开眼,神色怪异的盯着他,冷哼道: “你倒是不折不扣的小怪物。” “那老东西已经修成法身,你却连正式涅槃境都没到。” “真是遇到鬼了!” 封无忌当时开启五倍战力增幅后的斗战领域,让他都有些心惊。 “不过你那一招,对身体的负荷,想必也是极大?” “嘿,倒算是个狠角色!” 封无忌淡淡道: “付出点小代价而已,不算什么。” “只要能赢。” 玄罡抱有深意的望了他一眼,犹豫片刻,说道: “有时候,你总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。” “我曾有一位故人,在年少时,也如你这般拼命。” 封无忌心里轻颤,表面却无所谓道: “哦?” “那你这位故人,肯定早死了吧?” “拼命的人,往往都活不长!” 玄罡眼眸顿时怒睁,大吼道: “放你娘的屁。” “他……” 但片刻后,他的眼神黯淡下来,并未再说什么。 那位好兄弟,可不就是早死了吗? 封无忌嘴角扬起莫名的笑意,轻声道: “听闻战神玄罡,曾在五百年前活跃人界,势不可挡!” “现如今你的实力,恐怕很快就会再有突破了吧?” 玄罡也不隐瞒,点头道: “快了。” 封无忌下意识问道: “以后有什么打算?” 玄罡一愣,只觉得这家伙怎么蹬鼻子上来的和自己攀爬起来了。 但不知为何,这名叫寸木的小子,却让他有种怪异的熟络。 因此,玄罡还是开口道: “打算?” “没有,继续提升修为,多为人族做点事。” “以及……调查一点私事。” 他抬起头,望着碧蓝天际,又重复道: “查清楚……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!” 封无忌心里猛地一惊。 当年的事? 难道……与我有关? 可是,玄罡不是已经投靠姜洛神了吗? 他心里犹豫了一番,装作没事的开口道: “这样啊,那祝你顺利。” “还有,我曾读过很多史书记载。” “五百年前,与你们一起纵横人界的,似乎并不是如今的女帝吧?” “那位的存在,好像被抹去了一般,只留下一丁半点的传说。” “还是我在野史上,才发现!” 封无忌补充道: “我很好奇那位存在的故事。” 玄罡身体如泥塑一般,一动不动。 封无忌也没转头望他,默默等着其开口。 许久后,玄罡才叹气道: “所以,第一次见面之时,你才问我,有没有去过哀王冢?” “真是莫名的好奇心……但是你以后,还是收起这份好奇吧。” “对你没有任何益处。” 封无忌沉默不语。 随后,玄罡才幽幽开口道: “你好奇的那位存在,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位故人。” “从这点上,你的话确实没说错。” “他……” 玄罡的眼神陷入追忆,喃喃道: “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人,也是最爱战斗的人。” “视战为狂,明明身居高位,每逢战斗,却必身先士卒。” “是以他的崛起之路,风险之大,远超历史上其余能人。” 封无忌点点头,轻声道: “这样啊。” 玄罡骤然冷笑道: “这就是我看不起那副城主的缘故。” “他们这些人,总想着能登天……但脱离底层太久后,人味也就淡了。” “我那位故人,自始至终,都保持着那份难得的草莽气息,好像从小到大,都是泥腿子一般。” “可他明明出身天下第一的剑宗,光环无比显赫。” 这位身形魁梧的汉子,好像第一次变得如此话多: “世人皆说我玄罡骁勇善战,但却不知,我所做的一切,都只是在对这位故人进行模仿罢了。” “不这样拼命,我们这帮人,很难跟上他的步伐。” “只是为了不被他甩开太多,就已经是异常吃力。” 封无忌神情一愣。 这些话,在他前世之时,也从来没听过。 自己竟然会给这帮老兄弟,带来如此大的压力? 为何前世一点都不曾察觉? 玄罡继续道: “只是,天命难测。” “最终,他也难逃宿命追捕,消失在历史长河中。” “而随后,便是新的帝王崛起。” 封无忌沉默不语。 玄罡猛地回过神来,摇了摇头,轻笑道: “奇怪,我怎会变得如此婆妈。” “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,说来也没意义。” “总之,唯有胜者,才能永恒。” 他有些意兴阑珊的打了个哈欠,道: “此件事了,我也该回承天大陆了。” “你以后,还是保持对女帝的尊重,可以少很多麻烦。” “另外,早点突破吧,厚积薄发到你这个程度,就不要老是装炼虚境欺负人了。” “少干这些没意义的事,你才能走得更远!” 咻! 下一瞬,玄罡拔地而起,化作风暴,消失在空中。 封无忌抬起头,望着他留在空中的痕迹,幽幽叹了一声,随后身体后仰,落入在湖水中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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