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当初那谢熙作为一方枭雄,是何等的渊渟岳峙。 奈何机关算尽,最终还是落得一场空。 只能说万般皆是命,半点不由人。 当初自己虽恨谢熙,可因为初柳与念瑶的缘故,且又看谢怀玉的面子,向来都是拼命力保山庄不失的。 前前后后等于给谢熙出了不少力。 可没想到山庄是留下了,谢熙却彻底绝了修道一途。 “我这妹夫刚愎自用,几乎已经到了作恶多端的程度。如今临了能得公子这般大修的伤感,倒也算是死得其所了。” 吕严点了点头,并未对此多做评论。 看得出,因为其阿妹也是谢怀远母亲的缘故,此人对谢熙的恨意是不可能平复的。 “大叔!嘿嘿,你回了呀!” 就在庭院中气氛有些伤感的时候,一个惊喜至极的童音蓦然响起。 紧接着就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疯跑了过来。 狠狠一头撞击了陈渊的怀里。 而在这小丫头的肩膀上,还坐着一个拇指大的小精灵。 见到陈渊后也是喜不自胜。 振起五彩双翅,飞到陈渊的脸庞就狠狠亲了一口。 旋即,一张小脸红成了樱桃。 “叶儿灵儿?一别多日,你俩都好吗?” 见此一幕,陈渊先是一阵惊喜。 继而一股温情油然而生。 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,是自己在蓬莱山上捡到的叶儿。 当初陈渊将她与她哥从山上带回来后,就安置在了山庄的一片灵气充沛的灵田中。 让这兄妹彻底脱离桎梏,可以真正的自由修炼了。 而那小精灵,自然就是拍卖行的灵儿了。 先开始陈渊是将其安顿在了临仙城。 没想到这会儿已经回到了天剑山庄,与众人呆在一起了。 “善有善报,吉人自有天相。陈前辈,不知还记得在下否?” “如何不记得,没想到短短时间你竟已晋升灵犀中期,看来神合境是指日可待了。快快请起,你我既相识于陈某大道未成时,就无需如此客气。” 这时,又有人进入院中。 上来就恭恭敬敬的对陈渊拜了一拜。 不是那姜黄参幻化的青年——也就是叶儿的哥哥,又是谁? “陈小子……唉不对,应是陈前辈了。老夫多方打探,一路与空母来此并住进了天剑山庄,陈前辈不会怪罪吧。” “陈公子果然已臻至此境,看来那些传说都是真的了。老身虽那时就已知公子前途无量,但如今一看,还是目光短浅了。” 这时候庭院中再次来人。 正是那天狼州的豆仙人,还有空母。 不同是的当下空母已经变成了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形象,看来是藉着某种术法塑造了暂时的躯体。 “没想到都在啊……那太好了,如今陈某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,需暂时离开一段时日。而天剑山庄已经不再是理想的安身之所,接下来还请各位速速收拾行囊,与陈某去中州总府暂避!事不宜迟,有话路上再讲不迟。” 陈渊是万万没料到,那豆仙人与空母都在。 那这样一来,可是省了太多的事了。 正好一起接走,送到此界相对最安全的地方——中州总府。 这样一来自己暂时不在的这一年,也能放心一点。 …… “玄星之眼?这东西贫道也曾听说过,没想到陈公子是福大命大,灾性也大!放心,这一年内就算贫道未能进阶窥虚,也必定对公子的亲友全力照拂!” “吕某的记忆又苏醒了一些,玄星之眼……唉!陈兄真是……所遇之福祸,都是极狠的啊!不过福祸相依,玄星之眼虽然凶险,但没准此间有大福缘在等着陈兄。吕某在此界的未尽之事还有许多,最少还有一年才能臻至圆满。而陈兄的友人便是我吕崖的友人,兄台就放心吧!” “陈公子,妾身等你哦。我记得你好像说过,是要对妾身负责到底的,嘻嘻……” “雷某就还托大叫你一声陈小子了,放心,就算是老夫死,也必定护住你这些友人!” 因为有紫曦相借的飞舟,陈渊一行人只用了不到半日就来到了中州总府。 然后等到了地方将事情简单一说后,这些暂时代表了洛北仙域上最高战力的一众人等便纷纷表了态。 承诺一定会在这期间将陈某身边之人照顾好。 这当中除了因陈渊答应会带他们离开破空离开此界外,平时的相处也积累不少的感情。 同时若不是因为解决洛北仙域的天倾之危,陈渊又怎么会惹上这等天大的麻烦? 所以于情于理,他们对于陈某提出这点要求必会尽心尽力满足的。 清虚道人、吕崖、静瑶、雷公等人,一个个都拍了胸脯。 就差以神魂立誓了。 “嗯,陈某这里还有一份名单。倘若他们也来中州总府避难时,还望各位妥善照拂。陈某,多谢了!” 此时的陈渊表情极其肃穆。 在交给了吕崖一枚玉简后,深深抱拳施礼。 几乎一躬到地。 接下来自己的这些亲友,就暂时交给他们照顾了。 至于玉简的名单上,则是写着秦霜、秦染、穆成茧、齐云恒、百里晏等等等人的名字…… “陈老哥,云某虽然修为低微,但好歹有些瞎算的本事。要不然,老哥带我一起走好了……我老云,不怕死!” 分别在即,陈渊的这些友人全都眼圈发红。 那云禾更是忍不住上前一步,表示想与陈渊一起去那中域。 “云老弟又说傻话了,陈某的友人,又有哪个怕死呢?只是陈某却唯独怕你们死。而且,非常怕。如今只希望我不在的这段时间,大伙都能照顾好自己——放心,一年的时间对于我们修士并不长。倘若一切顺利的话,无非也就是诸位几次入定之后,陈某就回来接你们了!告辞!” 深深呼吸,又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后。 陈渊潇洒挥手一笑,旋即便冲天而起。 化作一道白虹,瞬间就消失了天际! 而众人纵然是万般不舍,也没有任何办法。 只有祈望着陈渊能平安归来,一年后如期而至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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