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妖族大军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便几乎席卷了全域,很多州郡的仙府甚至都就此沦陷。战死的府主、长老、供奉有不少,普通的仙府侍卫更是不计其数。至于那些宗门以及凡夫俗子究竟死伤了多少,这已经是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去统计的数字了。” “说下去。” “再然后……再然后发生的事情可就耸人听闻了!仙王大人,仙王大人他竟然被两位分别名为吕崖与陈渊的修士给设计伏杀了!陈前辈您说说,自打开元以来可有过这样的恶事?虽然说任何一届的仙王一路走来都实为不易,也曾像我们这种修士历经生死。可被两位修士伏而击之,杀身而死的事……却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吧?” 那肖敬尧说到这里,不禁满脸奇异之色的连连摇头。 眸中既有慨叹之色,也有惊诧之意。 虽然修炼到这种境界、又有如此身份的人物必是定力十足,但这会儿也难免有些不尽情难自已。 “那再然后呢?” 此时的陈渊眉头微皱,目光炯然。 直到接下来自己所关心的重点就要来了。 不过这幅神情落在那肖敬尧眼里,只以为陈渊是同样被仙王身死的事情给吓到了。 恐怕这城主万万也想不到眼前,这人便是自己方才口中所说的,成功击杀仙王欧阳智的二修之一! “然后在仙王大人身故之后,中州总府先是选择密不发丧。但不知道为什么,消息很快就被捅了出去……嗯,恕在下妄言,这些都是人口口相传的事情,所以……” “没关系,城主大人继续说便是。” “是,前辈。那时据说中州总府本想将消息压制,但仙王大人身故的事情却很快就不受控制的不胫而走,紧接着便有各种流言蜚语四起。说那二妖的问题之所以迟迟得不到解决,是因为仙王一直故意藏拙,以求得在中州总府各个司门与内阁中争取到更大的权力,调用人力物力只为一己之私。实则以仙王的实力,是完全可以轻易诛杀那两只上古真妖的!……原本这些消息,在下是不相信的,可是那些看似像风言风语的信息当中,却又罗列了不少不容辩驳的证据,证明了当时仙王大人就是故意节节败退!究其原因就是为了自己的私欲,这才搞得生灵涂炭!” “竟,有这样的事?” 陈渊闻言不禁将眉头皱的更深。 这吕崖,到底是什么来路。 如何能用这么短的时间内,就将消息散布出去? 甚至,已经几乎转变了舆论的风向。 这一点,单凭境界是根本就做不到的。 起码陈渊是绝对没有这个本事的。 此人先前给陈渊感觉就非常神秘,所言所行都会大大的出人意料之外。 这不禁让陈渊更加好奇,这样的奇人为什么会对仙王之位如此热衷。 看吕崖的样子,分明好像并不是那种会在意这些东西的修士。 “不错,那些证据确实有理有据。所以目前据在下所知,这天下间的修士应该是基本分成了三派。一种是见到了仙王藏拙才导致生灵涂炭的那些证据后,变得义愤填膺,恨不得对那欧阳治掘墓鞭尸,以消心头之恨!第二种则是似信非信,并不第一时间表明自己的态度,而是选择静观其变。至于这第三种嘛,就是完全对仙王大人先前的所作所为不生任何怀疑。并且,对这些流言蜚语也是深恶痛绝。与第一种修士一样,都表现的十分极端。” “有意思,那敢问城主大人又是属于哪一种呢?” 陈渊闻言微微一笑。 眼眸深处不禁闪过一丝讥讽之意。 既然那些证据是吕崖搜集并且散播出去的,那想必肯定是有理有据。 可明明事实已水落石出后还有人固守自封,这就很可怕了。 ——其实这个问题也困扰了陈渊许久,为什么有些人明明看到了事实就偏偏不肯去承认呢? 只为了心中所谓的信仰?为了那欧阳治所谓的天命传承? 这岂不是可笑之极!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,那自然就要沿着事实的脉络继续进行思考。 选择回避事实,岂不是还不如一些凡夫俗子? “这……实不相瞒,不怕前辈笑话,在下正是属于那第二种人。关于那些流言中的证据,在下也觉得颇有道理,实在无从辩驳。然而现在乾坤未定,在下自然也就选择景观其变了。” “乾坤未定?那是怎么个未定法?” “这也正是晚辈接下来要讲的,仙王大人身故的信息在传开之后,我族这边能获知,妖族那边自然也能获知。所以在那一段时间里,这些妖族变得更加猖狂起来,以至于我族也是岌岌可危。只是这样的日子倒并没有持续多久,仅仅数十天后,二妖当中的那梼杌真妖据说就被击杀了!” 那肖敬尧说到这里,面色骤然变得有些肃穆起来。 言语间既有疑惑,也有一种钦佩的肯定之意。 “其中一只真妖就这么死了?” “是的,开始也有人说这是谣传。然而纸里终究包不住火,仙王大人身故的消息能很快被彻底传开并得到证明,那梼杌身死的消息自然也是不可能瞒得住的!如今这洛北仙域上只剩下了一位真妖饕餮,据说正在被那位击杀了梼杌的大能者所追杀!若不是饕餮的本命神通太过诡异,恐怕这时早已步入了那梼杌的后尘了!” “有趣,有趣。继续说下去?” 陈渊点了点头,心知那人必是吕崖无疑。 除了他之外,就算是那些尚未恢复至巅峰的古修士们,也是不可能有这个本事的。 那饕餮与梼杌二妖形影不离,想击杀当中一只、又将另一只追杀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,也只有吕崖能做到了。 “然后,妖族大军的势头就再不复从前了。现今是士气低迷,节节败退。我族借机已是夺回了不少的地盘,现在各个州郡的仙府又基本已经恢复运转,许多被摧毁的宗门得到重建,甚至大部分的凡夫俗子们也不再流离失所。这……的的确确是丰功伟绩一件呢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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