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美菜肴如流水般端上桌,香气扑鼻让人食指大动,身穿精致衣袍的姑娘们端着酒水在旁伺候,丝竹之声靡靡之音在房间中回荡。 以刘老太爷为首,四大家族的族长们接二连三地敬酒,话语毕恭毕敬,姿态放得极低。 若是让旁人瞧见,怕是要当场瞠目结舌。 四大家族在宁州那都是一等一的世家豪门,不管走在哪儿,旁人都得恭恭敬敬的,不敢有丝毫怠慢。 谁能让他们有这样的低姿态? “林大人,这菜色您看如何?”郑老太爷端起酒杯,笑呵呵地问道。 林枫放下筷子,面露赞赏之色:“不得不说,镇海城近海,这海鲜做得确实一流,在京城中哪怕是去最好的酒楼,也吃不到这么好的海鲜。” “林大人满意就是,满意就是。”丁老太爷拍了拍手掌,立马有几个下人提着箱子走进来,“大人,咱们四家凑了些特产,还望大人商量收下。” “哟嚯,还有特产,那多不合适。”林枫眼帘微抬,却并没有将箱子打开,“这海鲜太多的话,也会吃腻的。” “大人这叫什么话,这海鲜哪儿吃腻的说法。”孙家老太爷抵掌而笑。 “真的吃不腻?” “肯定吃不腻。” “但我看着海鲜,多了不但要吃腻,还会吃出问题来。” 闻言,刘老太爷放下手中的茶盏,轻轻拍了拍箱子,微微眯起眼眸:“大人,这特产可是咱们精挑细选出来的,您就不看看再做决定吗?” “不必了,我不喜欢吃海鲜。” 林枫身子微微往后一靠,目光从几人面上一一掠过,嘴角扬起似有似无的冰冷笑意。 “倒是那东瀛人的菜,我更感兴趣。” 饶是这几位老太爷都是人精,平日里早已见多了大场面,但此时被林枫盯着看,心中亦是不免生出一股寒意。 几人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唾沫,只感觉整个人如坠冰窟, 那是唯有经历过战场,从尸山血海中淌出来的凶厉之气! 包厢中,霎时间一片静谧。 良久,刘老太爷忽然干笑了两声:“没想到林大人口味还挺独特的,下次有机会,我等便再以东瀛人菜式宴请大人。” “哦?”林枫忽地拉高了声音,饶有兴致道,“听刘老太爷的口吻,似乎是和东瀛人很熟悉啊?” 刘老太爷心头顿时咯噔一声。 不等他想出如何应对,林枫声音一沉,右手放在桌上,指节轻叩。 “大宇禁海,除了报备过的渔民,谁都不准随意入海,就算是入海也不准与外界通商。” “尔等若是能拿出来东瀛菜色,意思是平日里都和东瀛人有接触咯?据我所知,东瀛厨师可是很难得的啊……” 说这话的时候,林枫的声音很轻,但话语中蕴含的冰冷之意,却是让几人浑身冰寒彻骨。 私下通商,这在大宇的罪名和贩卖私盐几乎是同等严重程度。 若是罪名坐实,四大家族只能引颈受戮! “大人这就说笑了。”刘老太爷深吸口气,勉强扯出一抹笑容,“之前偶有流落到此地的东瀛人,想要讨生活,咱们总也不能把人撵走是不是?” “对啊对啊,我们都是苦命出身,平日里总是见不得苦命人的。” “这沿海的渔民,我们要是瞅着谁平日里不好过,都会出手帮衬帮衬的。” 其余几家老太爷你一言我一语,话里话外都在给自己脸上贴金。 林枫笑了:“这么说,几位都是大善人了?” “大善人不敢当,若不是有朝廷支持,我们这些渔民出身的苦哈哈,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日子。”刘老太爷点头哈腰道。 林枫点了点头,面露认可之色:“既然几位都这么说了,那是认可了朝廷对大家的支持了?”biqubao.com “当然,当然,朝廷一向对我们很支持。”刘老太爷道。 “好。”林枫一拍桌子,掷地有声道,“那现在朝廷需要各位的支持,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了吧?” 闻言,刘老太爷先是一愣,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。 随即站起身,连连拱手道:“一定,一定,朝廷需要支持,我等一定全力以赴。” 说着,摆了摆手:“来人呐,把这箱子抬下去,这些东西怎么能作为对朝廷的支持呢?” 那箱子里,摆着满满当当的黄金。 这是四大家族在来之前就已经商量好的。 一箱黄金,哪怕是对当朝一品高官的俸禄而言,都是难以想象的财富。 当朝一品大员,一年的俸禄也不过几百两银子。 这箱黄金,单纯当官几辈子都赚不够。 刘老太爷觉得是林枫另有所图,所以才不收这箱黄金。 现在看来,这哪儿是不收黄金啊,分明是想要得更多! 以朝廷的名义来,摆明车马了是想要图谋他们四大家族这些年的积累。 但,刘老太爷丝毫不慌。 只要是钱,一切都好谈! 他最怕的就是林枫不要钱,反倒是要些其他东西,那就不好处理了。 四大家族在沿海积累这么多年,不说富可敌国,但积累的财富也是个难以想象的数字。 “应当是正好北方大战结束,如今国库空虚,名义上是要镇压倭寇,实际上只是要我们出钱。” 刘老太爷自以为已经想明白了林枫的思路,心中安稳了不少。 “噢?刘老太爷已经知道朝廷需要什么支持了?”林枫眉头一挑,表情颇有些意外。 “这是自然,我们一向相当关注朝廷的需求。”刘老太爷自信满满,拍了拍手掌。 哐当! 房门被推开,外头站着数十名仆役。 仆役两两一组,手里都抬着一个大箱子,比之前的小巷子要大三四倍。 仆役们鱼贯而入,箱子摆满了房间。 盖子打开,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珠光璀璨! 一块块黄金摞起,在阳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,几乎把人的眼睛都要晃花了。 “林大人,这些就是我们宁州对朝廷最大的支持!” 刘老太爷靠在箱子旁,面上露出淡淡的笑容,满是自信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48_148060/74846030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