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站起身,围着箱子缓缓踱步,面上露出感慨之色。 “早就听闻宁州富庶,今日一见真是叫人大开眼界啊!” 纵然他心中早已做好了准备,但亲眼见识到的时候,还是心生惊诧。 要这里的黄金加起来,恐怕都能顶得上京城半年的税收。 看刘老太爷的反应,这点黄金甚至连让其伤筋动骨的程度。 宁州之富,可见一斑! 刘老太爷笑道:“林大人过奖了,咱们宁州能有今日,全都仰仗朝廷,现在朝廷需要,我等自然是义不容辞!” 其余几人亦是赔着笑脸,全然没有破财的懊恼。 他们的想法,与刘老太爷如出一辙。 只要是花钱能够解决的问题,都不是问题。 现在损失的钱,迟早有一天都能够赚回来。 当下最重要的是,把眼前这位林大人喂饱。biqubao.com “不错,不错,看来诸位果然是心中有朝廷,本官甚为欣慰啊。” 林枫摆了摆手,立刻有锦衣卫走进房间,将这些箱子给抬走。 寻常需要两人才能抬起的箱子,锦衣卫一只手就给拎了出去,让几位家主面色微微变换。 心中,下意识将家中的打手与之对比起来,发现完全远远不如。 “好了,这一部分支持谈完了,咱们该谈下一部分支持了。” 林枫的话,顿时让几位老人面上笑容一僵。 什么意思? 我们钱都出了,你还想要其他支持? 你他妈怎么比我们还贪? 林枫心中冷笑。 真当我来这里就为了这么点黄金? 现在我是钱也要,人也要! “林大人此言何意啊?”刘老太爷勉强笑道。 林枫靠在椅子上,双手交叠,优哉游哉道:“诸位应该都知晓,这次我来是为了镇压倭寇,但如今人手不足,钱财确实是到位了,那接下来的人手大家是不是应该也支持一番?” 要人? 四位老人互相看了看,心中各自便有了计较。 “大人想要人,这再轻松不过了。”刘老太爷首当其冲,“老夫立刻便从家中派一百人来,为大人镇压倭寇助臂。” “我郑家出五十人。” “林家出八十人。” “我丁家人丁稀薄,但也能支持五十人。” 几人义正言辞,说出来的话,却是让林枫险些笑出声。 加起来都不到五百人,就想把自己打发了? 真当自己来要饭的? 他这次来,就是要专门建立海师,同时确保哪怕自己离开以后,依旧抵挡倭寇。 所以,这四大家族是必须要对付的。 哪怕不将他们扫除,至少也得为自己所用。 从此前锦衣卫收集的情报来看,这宁州的四大家族,早早地便已经接受了江南士族的支持,才得以在初期顺利地发展起来。 林枫要做的,就是要么换一批为自己所用的人手,要么就彻底将他们和四大家族割裂开来。 “几位莫不是在说笑吗?”林枫淡笑道,“在下这次是要组建海师,专门用以镇压倭寇,光靠这么几百人,恐怕是掀不起什么风浪。” 刘老太爷面色微沉,心中觉得有些不妙。 他之所以这么爽快的出钱,就是想让林枫拿钱走人,不要再来管宁州的事情。 所谓的什么倭寇,在他看来根本就无关紧要。 反倒是林枫如果镇压了倭寇,从那些倭寇口中得知了这些年的事情,那四大家族问题就大发了! “林大人,就算你要人,咱们一时半会儿也凑不出来多少,这还需要些时间啊。”刘老太爷沉吟片刻,缓声道。 林枫还是那副淡淡然的笑脸:“没问题,时间我可以给,但希望几位不要让我失望,这次镇压倭寇乃是圣上的意思,若是有所怠慢,恐怕圣上动怒,诸位都承受不住啊。” 说罢,菜也不吃了,直接起身离开。 待到林枫的背影消失,刘老太爷面上的笑容顿时消散,干枯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桌上。 “欺人太甚!” 另外三位老人亦是面色阴沉,俨然心中的怒意已经到了极点。 “这姓林的当真是欺人太甚,真以为我们好欺负的吗?” “要钱也就算了,他要多少我们都给得起,现在要钱又要人,真把我等当软柿子吗?” “哼,还圣上的意思,当今圣上年纪尚幼,如何能有心思镇压倭寇?还不是他姓林的想要功劳,才会跑到这边来!” 说罢,几人齐齐看向刘老太爷。 “老刘,我等都摆出这种姿态,这姓林的还是不给面子。” “我们要给他点教训吗?” “让这小子知难而退,真以为我等是好欺负的吗?” 别看林枫在北方草原声名大振,但没有眼见为实,想让这些在海上讨生活的生猛汉子对其敬畏,无疑是吃人说梦。 刘老太爷目光阴沉,用力深呼吸了两下,这才缓声道:“他不是要人吗?那我们就给,他要什么我们给什么,老夫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能镇压倭寇!” 闻言,另外三人都齐齐一愣。 “老刘,你还真打算给啊?” “不是,要是他真抓住了东瀛人,那我们岂不是麻烦了?” “老刘你气糊涂了吧?” 刘老太爷冷笑一声:“我们给,可既然我们宁州一直都受到倭寇侵扰,拿不出来青壮劳力也很正常吧?” “你们回去,把那些老弱病残全部聚集起来交给那姓林的,老夫倒要看看他能掀出来什么风浪!” 三人闻言,面上皆露出阴险的笑容。 “没错,让这姓林的带着一帮老弱病残去镇压倭寇。” “哈哈,老刘还得是你聪明啊!” “到时候镇压失手,姓林的还不是只有灰溜溜地回来?” 众人立刻动身,各自去家中安排。 刘老太爷回到府中,回忆着今天的情形,心中隐隐地浮上一层阴霾。 正赶上刘勇回来,他随口问道:“对了,刘力呢?” 刘力是刘勇的弟弟,平日里家中都有刘勇在操持着,所以平日里都是过着纨绔二代的生活。 刘勇皱了皱眉头:“不太清楚,估计又在勾栏流连吧。” “真是混账!”刘老太爷恨铁不成钢,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在往外面跑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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